
在脫離這個世界之前,我不想再跟他們有半分瓜葛。
也不想再鬧了,沒有任何意義。
我的話音剛落,地下室的門被徹底推開。
隻見陸宴辭沉著臉站在門口,顧皎月眼圈通紅地站在他身邊。
“姐姐,你是不是恨我搶了你的位置,連帶著也恨上爸爸了?”
顧皎月快步走下台階,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抽抽搭搭地開口。
“姐姐,五年前的事我都既往不咎了,你別生氣了,也別跟爸爸斷親好不好?”
她嘴上說著軟話,眼底卻閃著惡毒的光。
她尖利的指甲狠狠掐進我左臂上還沒長好的針眼孔裏。
劇痛瞬間席卷全身,我實在忍不住,本能地甩開了她的手。
“啊!”
她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整個人朝後仰倒,正好摔進了陸宴辭的懷裏。
她眼神無辜又可憐,像隻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兔子。
“姐姐,你為什麼要推我啊?”
下一秒,一個帶著十足力道的巴掌,狠狠抽在了我的臉上。
半邊臉瞬間麻得失去了知覺,濃烈的鐵鏽味在口腔裏瘋狂蔓延。
養父一臉沉痛地指責我:“你明知道皎月身體弱,還敢動手推她,簡直比五年前還要惡毒。”
陸宴辭冷冷地看著我,像在看一個死物。
“你不是想要離婚協議嗎?我成全你。”
“不過,你必須先出席今晚皎月接任首席破譯師的慶功宴。”
“當眾向她道歉,承認你的技術遠不如她,承認當年是你偷了她的代碼。”
右眼眶的義眼因為劇烈的動作隱隱錯位,磨著周圍的嫩肉,鑽心地疼。
我下意識想拒絕,還沒來得及開口,霍祁就冷笑著走了過來。
“還愣著幹什麼?把她給我關在地下室裏,讓她好好清醒清醒。”
他毫不留情地一腳踹在我的膝彎上。
我本就虛弱的雙腿根本支撐不住,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膝蓋骨磕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疼得我冷汗直冒。
“姐姐,你別這樣,隻要你肯認錯,宴辭哥哥一定會原諒你的。”
顧皎月靠在陸宴辭懷裏,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陸宴辭沒有再看我一眼,摟著顧皎月轉身離開。
養父和霍祁也跟著走了出去,隨著“砰”的一聲巨響,地下室的鐵門被重重鎖上。
黑暗瞬間將我吞噬。
我蜷縮在冰冷的角落裏,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在黑獄的五年,我無數次被關在這樣伸手不見五指的禁閉室裏。
伴隨著老鼠的啃咬聲和隔壁傳來的慘叫聲,度日如年。
我以為我早已經習慣了這種黑暗,可當把我關進來的人變成他們時,那種絕望感幾乎將我淹沒。
不知過了多久,鐵門上的小窗被拉開,透進一絲微弱的光。
顧皎月的臉出現在窗口,臉上再也沒有了剛才的楚楚可憐,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惡毒。
“林聽,被自己最愛的人親手送進地獄的滋味,好受嗎?”
她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炫耀和嘲諷。
我靠在牆上,連抬眼看她的力氣都沒有,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你來幹什麼?看我的笑話嗎?”
“當然是來看看你這副喪家之犬的模樣啊。”
顧皎月笑得花枝亂顫。
“你不知道吧,你在黑獄裏被打斷右手神經的時候,宴辭哥哥正陪著我在馬爾代夫度假呢。”
“還有你被當成血靶子在角鬥場裏挨打的時候,爸爸和霍祁正在為我慶祝生日。”
她的話像一把把尖刀,精準地紮進我心裏最柔軟的地方。
我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其實,他們本來是打算早點接你回來的。”
顧皎月故意頓了頓,欣賞著我痛苦的表情。
“是我告訴他們,你在黑獄裏不知悔改,還企圖聯係舊部報複我。”
“他們一氣之下,才讓人加倍折磨你。”
“林聽,你輸了,輸得徹徹底底。”
我猛地抬起頭,僅剩的左眼死死盯著她,眼底的恨意幾乎要將她燃燒殆盡。
“顧皎月,你就不怕遭報應嗎?”
“報應?”
她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有宴辭哥哥他們護著我,誰能給我報應?你嗎?一個廢了右手的瞎子?”
她突然從口袋裏掏出一把小巧的瑞士軍刀,在自己白皙的手臂上狠狠劃了一刀。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啊!姐姐,你幹什麼!救命啊!”
她淒厲的尖叫聲劃破了別墅的寧靜。
不到半分鐘,地下室的鐵門被猛地踹開。
陸宴辭、養父和霍祁像瘋了一樣衝了進來。
“皎月!”
陸宴辭一把抱住搖搖欲墜的顧皎月,看著她手臂上深可見骨的傷口,雙眼瞬間猩紅。
“驚寒哥哥,我好心來給姐姐送水,她卻拿刀劃我......”
顧皎月靠在陸宴辭懷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霍祁轉過頭,像一頭暴怒的獅子,大步走到我麵前。
“林聽,你找死!”
他毫不留情地一腳踹在我的胸口。
伴隨著清晰的骨裂聲,我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牆上。
喉甜一甜,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濺在灰白的水泥地上。
“我沒有......”
我試圖辯解,可微弱的聲音瞬間被養父憤怒的咆哮聲淹沒。
“林聽,你太讓我失望了!從今天起,你不再是我顧宗明的女兒!”
“你也不配再擁有‘夜梟’這個代號!”
他一字一句,徹底斬斷了我們之間最後的一絲情分。
倒計時還剩8小時。
我躺在冰冷的地上,看著他們三個人圍著顧皎月噓寒問暖,突然覺得無比可笑。
“好。”
我咽下嘴裏的血沫,平靜地吐出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