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女人心，海底針

隻有黃玉瑤還是微微低著頭，朝著主席台的方向認真聽王校長講話。

好像根本就沒注意到劉文昊回來。

劉文昊也沒往心裏去，她一向這樣，做什麼都認認真真，生怕出一點錯。

等校長講完，謝東第一個衝過來，一把摟住劉文昊肩膀，一邊往教室走，一邊扯著嗓子誇。

“昊子，牛逼啊！我靠，你什麼時候這麼能說會道了？”

旁邊幾個同學也跟著起哄附和，劉文昊就隻是笑笑，沒多說什麼。

回到教室剛坐下，第一節課的鈴就響了。

是英語課。

英語老師姓季，三十出頭，小少婦一個，好像剛結婚沒多久。

身材是真好，也愛打扮，各種短裙長裙換著穿，時尚得很。

就是臉長得一般，所以人送外號“滅絕師太”。

她自己大概也知道，所以對四班總是格外嚴厲，學生稍微有點錯，就能拉到辦公室或者走廊訓半天。

尤其是男生，在她的眼裏大概都是小色胚。

其實吧，也確實都是。

今天她又穿了一身：白襯衫打底，外麵套件紅色羊毛衫，下身是黑色短裙，剛到膝蓋那種。

裙子下麵是肉色的絲襪，不對，這個天氣應該是厚棉襪，外麵再罩一件米色長款毛大衣。

整個人往講台上一站，時尚又帶點妖嬈。

果然，她一進教室，全班目光“唰”一下全聚過去了。

尤其是男生，眼睛追著她大衣下擺敞開的腿，根本挪不開。

其實能看到什麼呀？

劉文昊瞥了一眼，偷偷笑了下，然後就低著頭專心翻英語課本。

這一下倒是顯得特別突出，季老師一眼就注意到了這個全班唯一沒看自己的男生，心裏頭立刻冒出一股莫名的惱火。

女人嘛，有時候就是這麼別扭。

你看她吧，她覺得你色迷迷的；你不看她吧，她又覺得你當她不存在，對她的美貌熟視無睹。

總之，你怎麼做都不對。

按照慣例，季老師先帶著大家把昨天做的卷子過了一遍，把大家錯得比較多的題目拎出來仔細講。

講到過去進行時的一些用法要點時，她突然拿劉文昊來舉例子：“WenhaoLiugaveusaverywonderfulspeechjustnow，andtheheadmasteralsopraisedhim.”

“大家都知道過去時，那如果要表達過去進行時呢？”

“比方說，我想說劉文昊剛才在做演講的時候，校長跟宋老師表揚了他，這句話該怎麼翻譯？”

她一邊說著一邊四處掃了一眼，想找個學生來回答。

正好瞥見劉文昊一直低著個頭，像是在看書的樣子。

桌上一大摞書堆得老高，也看不清他到底在看什麼，反正不像是在認真聽課。

她當下就點了劉文昊來回答。

“WhenWenhaoLiuwasgivingawonderfulspeechjustnow。theheadmasterpraisedhimtoMrSong.”

劉文昊站起來，不緊不慢地答了出來。

“那好，如果我要說，劉文昊剛才做演講的時候，校長說下周一還要讓他來講一次呢？”

“WhenWenhaoLiuwasgivingawonderfulspeechjustnow。theheadmastersaidthathewouldgiveaspeechnextMonday。”

看劉文昊答得一點問題都沒有，季老師也隻能暗自憋著氣，讓他坐下了。

接著講其他題目，講著講著，她不動聲色地繞到了教室後麵，走到劉文昊旁邊，想逮他個不認真聽課的現行。

結果湊過去一看，人家還真是在看卷子，她也隻好作罷。

晚上晚自習下課，劉文昊把外套往身上緊了緊。

初春的夜裏九點多，春寒料峭，早上出門的時候他顯然低估了這股涼意。

左轉拐進回家的巷子，卻看見前麵的陰影裏，有個人正小幅度地跺著腳取暖。

那人一見劉文昊走過來，趕緊迎上前——居然是黃玉瑤。

“走吧。”

劉文昊心裏明白，估計是來道謝的。

兩人並肩往家走。

果然，黃玉瑤扭捏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劉文昊，今天真的謝謝你。”

劉文昊等了半天，發現她沒下文了，忍不住笑著逗她：“啊？幫了你這麼大的忙，就一句謝謝啊？”

“我，我，我請你......”

看黃玉瑤越說越窘迫，劉文昊也不忍心再逗她了，笑著擺擺手。

“沒事，逗你玩呢。不就是個演講嘛，你上去肯定比我講得好，你可是學校廣播台的主播！”

“你不怪我把你風頭搶了就行。”

“不會不會，我自己知道自己幾斤幾兩。提前寫好稿子照著念我沒問題，可要是臨場脫稿，我肯定不行！”

黃玉瑤一臉認真地看著劉文昊，眼裏滿是佩服。

“還是你厲害啊，能講得那麼從容，還能跟領導和台下的同學互動。”

“你是怎麼做到的？你當時一點都不緊張嗎？我記得你以前不這樣啊，你以前......”

“哦，你說這個啊？”

劉文昊笑著打斷她的胡思亂想，主動解釋：“我不是喜歡軍事曆史嘛，後來看到說德意誌的希特勒演講特別厲害，靠演講就當上了元首。”

“所以特意在電視上多看了些演講的視頻。再加上學英語嘛，還租了些愛美麗卡那邊英語演講的碟片來看。”

“這兩年搞軍事愛好者協會，也沒少上台做演講，慢慢就熟練了。”

黃玉瑤想了想，覺得也是，不由得羨慕道：“看來還是像你這樣經常參加社團活動更鍛煉人！”

“你不是經常去謝東的社團幫忙嗎？你沒加入他們？”劉文昊隨口問了一句。

黃玉瑤神色微微一暗，好在夜裏昏暗，路邊商戶透過來的燈光朦朦朧朧的，看不清她的表情。

見她沒吭聲，劉文昊好奇地扭頭看了她一眼。

隻見她又像往常那樣低著頭，也不知道自己問錯什麼了。

女人啊，真是海底針。

正尷尬地沉默著，前麵忽然走過來一個人。

劉文昊一看，是老媽，連忙快步迎上去：“媽，你怎麼來了？”

“昊子，晚上天涼了，你穿這麼少，別凍著。”

老媽一邊說一邊給他披上一件薄棉襖。

抬頭看見黃玉瑤，有些驚訝：“小青，你們一起回家啊？”

說著，眼神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透著幾分狐疑。

平時自家兒子話不多，雖然一直跟黃玉瑤同路，但很少像今天這樣說說笑笑的。

黃玉瑤靦腆地點點頭，眼神卻不由自主地落在劉老媽給劉文昊整理衣服的動作上，眼裏流露出一絲羨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