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先生,您必須立刻搬走。”
物業經理把平板推過來,屏幕上是我們小區的業主群,消息已經刷到999+。
滿屏都是我的照片,被P成黑白遺照的格式。
配文:“虐狗變態滾出小區!”“人肉他!”“不死不休!”
我盯著屏幕上那隻泰迪犬的照片——那是上周死在綠化帶裏的流浪狗,現在全小區都認定是我毒死的。
“這是第七次了,”物業經理壓低聲音,“派出所都調解三次了,業主們聯名要求你搬離,我們壓力很大......”
我翻開手機相冊,找到一段視頻,按下播放。
監控畫麵裏,深夜一點,一個身影蹲在綠化帶旁,鬼鬼祟祟。
“這人不是我。”我說。
經理湊近屏幕,臉色變了。
畫麵雖然模糊,但能看出那人穿著保安製服。
“這是......”
“上周三晚上,你們保安隊老李。”我關掉視頻,“但這不是重點。”
“那什麼是重點?”
我打開另一個文件,是小區監控係統的後台界麵。
“你們小區的所有攝像頭,是我公司免費安裝和維護的。”
“而現在,我想停掉了。”
經理手裏的筆掉了。
1
我叫陳默,三十四歲。
智能安防公司“銳盾科技”的創始人。
這小區是我父母留下的老房子,我在這裏住了十二年。
十二年前我創業失敗,欠了一屁股債,搬回這裏躲債主。
後來公司起死回生,從三個人做到三百人,從小區安防做到全市一半的樓盤都在用我們的係統。
但我從沒跟鄰居們提過。
沒必要。
我隻是默默把自家小區的監控係統升級了三次,從標清到4K,從有線到無線,從七天存儲到雲端一年。
所有費用,我出。
因為這個小區有太多我熟悉的人。
六樓的趙老師,是我初中班主任。
三單元的王阿姨,當年我媽生病時天天送飯。
十二樓的小吳夫婦,他們的婚禮是我幫忙策劃的。
我以為我在守護他們。
直到三個月前,小區裏開始死狗。
第一隻是貴賓犬,死在兒童遊樂場。
第二隻是柯基,死在車庫入口。
第三隻是泰迪,死在綠化帶。
死因都是中毒。
業主群炸了。
“肯定有人投毒!”
“調監控!查出來是誰!”
“物業幹什麼吃的?”
物業調了監控——但出事區域的攝像頭,恰好都壞了。
不是真的壞了。
是我設置的自動休眠。
因為那些區域靠近住戶窗戶,為了保護隱私,我設置了夜間十一點到淩晨五點自動關閉。
這個設置,整個小區隻有我知道。
第一次被指控是在一個月前。
那天我下班回家,剛進單元門就被幾個鄰居圍住了。
“陳默,你昨晚是不是在綠化帶那邊轉悠?”說話的是502的劉建軍,退休交警,平時在小區裏很有威信。
“劉叔,我昨晚加班到十一點,回來就直接上樓了。”
“有人看見你了。”劉建軍旁邊站著一個女人,是1701的張莉,全職媽媽,養了隻博美。“我遛狗的時候看見你蹲在那邊,鬼鬼祟祟的。”
“張姐,您看錯了吧?”
“我眼睛好得很!”她舉起手機,“你看,這是昨晚業主群的聊天記錄,大家都說最近就你行為古怪,老是深更半夜在小區裏轉。”
我看著屏幕。
確實有人在群裏說:“那個住1503的,天天半夜下樓,不知道在幹嘛。”
“我失眠,下樓散步。”我說。
“散步需要帶著塑料袋?”張莉咄咄逼人。
我愣住了。
塑料袋?
“什麼塑料袋?”
“別裝了,有人拍到了!”她翻出另一張照片,模糊的夜景裏,一個男人拎著黑色塑料袋。
那不是我。
但體型有點像。
“這不是我。”我說。
“那你說是誰?”
我答不上來。
那天晚上,業主群就炸了。
“1503那個陳默,是不是心理變態啊?”
“聽說他以前創業失敗,欠了好多錢,心理扭曲了吧?”
“單身男人,三十多了不結婚,肯定有問題。”
我靜靜看著,一條一條劃過去。
三百多戶人家,沒有一個人記得——三年前小區鬧賊,是我連夜加裝了十二個攝像頭,第二天就抓到了小偷。
也沒有一個人記得——去年暴雨,地下車庫淹水,是我調了公司的抽水設備,免費抽了三天三夜。
他們隻記得,“那個單身男人”“行為古怪”“可能是虐狗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