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朱元璋知道自己的想法不可能成功,但眼下朱標站出來,便交給他去折騰就行了,自己也樂得偷懶。
“父皇,兒臣以為既然要學習治理方法,最實際也是最好的法子,就是派人去沛縣實地學習,親自參與到沛縣的治理中去,一定會比書麵學習來的效率更高。”
“兒臣願意親自前往沛縣學習,請父皇準許!”
“不行!你是太子,怎能向一個縣令學習?此事不可!”
朱元璋本來想的是朱標會安排一些人去沛縣向林墨學習來著,可他卻想親自前往!
堂堂太子,去向一個縣令學習,那不久等同於拜他林墨為老師了麼?
簡直是胡鬧!
“太子殿下,您可是是我大明儲君,若是在沛縣發生一丁點閃失,於我大明朝而言,就是無法承受的損失,這萬萬不可!”
“太子殿下切莫衝動!”
“還請太子殿下以朝局為重!”
朱標這提議一出,別說朱元璋不同意,不少大臣都出言反對。
當朝太子去向一個縣令學習如何治理城鎮!
說什麼笑話呢?
本來派人去向一個縣令學習怎麼治理城鎮,於他們這些文官而言就已經很沒麵子了。
他們這些人天天在應天待著,到頭來卻連應天都不能治理好,還要去向一個縣令學習,這不就說明他們這些國之重臣無能嗎!
若是再讓太子殿下親自去向林墨學習,不正說明了林墨未來必定前途無量!
畢竟若真如此,他可就是未來皇帝的老師!
這可不行!
一個北方學子,通過科舉入朝為官,竟從一個小小縣令成為太子老師,穩穩壓住這南方出身的滿朝官員!
這要是傳出去,他們這幫官員不得被南方學子們罵死?
“安排人去學習,咱沒有意見,但去的人裏決不能有你!”
朱元璋本來覺得朱標隻是不想讓自己把應天府尹裁撤了,到現在他才明白,他自己想去!
朱標一看這麼多人反對,明白自己前去沛縣是絕無可能了。
昨天他單是聽朱棣講述林墨的各類事跡,就已經心馳神往,如此博學多才的人,他簡直恨不得馬上與其見麵!
或許,這便是惺惺相惜吧!
“咱先不說派人去沛縣學習這事,這回去沛縣,咱還察覺出了個問題。”
“咱們大明官員的俸祿,諸位感覺有沒有調整的必要?特別是那些基層官員的俸祿,是不是該看情況調整一下?”
學習怎麼治理城鎮並不算什麼大事,朱元璋拋出這個問題,就是單純覺得應天府沒有小小一個沛縣看著舒坦,讓他多少有些沒麵子。
眼下最要緊的事,還是關於官員們俸祿的事。
林墨一番話對朱元璋的觸動不可謂不深,若是大明的官員連飯都吃不飽,那他們又怎能盡心辦事?
若是在大明為官,半點希望都沒有,誰還會為你盡心盡力?
若是看到昔日同窗中舉後,因為做官連吃飯都是問題,為了活下去從而貪墨腐敗,最後被斬首示眾,那些身懷才能的人,還有誰樂意來做大明的官員?
若隻是旁人空口白牙向朱元璋說這些話,那他可能還會反駁,可眼下林墨這個例子就擺在麵前,盡管朱元璋心中還是有些不願舍棄自己的想法,但他卻仍舊動搖了。
何況昨晚馬皇後的一番話,也令他非常觸動。
他現在是皇帝,治理著天下,很多事就要站在天下的位置上去看待。
因此朱元璋今日的主要目的,便是把此事給處理了。
“俸祿還要調整?天哪,難不成陛下還感覺咱們的俸祿過高了麼!”
“陛下,您這是不想給我們這幫人活路了啊,若是俸祿再調低的話......”
“這該如何是好啊!”
“原本還尋思等這月的俸祿下發之後,把之前借老李的銀錢還了,如此看來,又要拖延不知多久了!”
“陛下,俸祿萬不可再調低啊!若是再往下調,我們這幫人該如何活下去?”
“陛下!您是要把我們往絕路上逼!”
階下的一些大臣在心裏暗暗叫苦。
這些人基本都為人正直,可也正是因為他們的正直,導致他們雖然官位高,但家人卻還要跟普通百姓一樣下地耕種。
要是每個月隻靠著他們那一丁點俸祿,甚至連養活一家人都做不到。
朱元璋對貪官的憎惡程度他們是清楚的。
正因如此,他們心中才會既恐懼又敬畏,絲毫不敢貪墨一點,讓家中日子過的無比艱難。
現在又聽到要調整俸祿,這幫人臉上都是如喪考妣。
當然,也有人無動於衷,因為他們根本就不在意,俸祿多還是少,於他們而言沒有任何影響。
這幫人中,就包括胡惟庸。
“陛下,臣感覺官員俸祿的確還可以進行一些調整,現今雖然咱們大明各地的民生都在漸漸恢複,可國庫卻並不充裕,適當降低一下官員俸祿,可以減輕國庫的負擔,這事臣第一個讚成!”
先前被朱元璋痛罵的胡惟庸此刻心中雖然還暗恨著林墨,甚至還有點暗恨朱元璋,可這並不會影響他看風使舵。
特別是他還被罰了兩年的俸祿,反正未來兩年他也沒有俸祿可拿,調低不調低的,於他而言有影響麼?
何況先前他被罰俸的時候,他能明顯察覺到很多人看向他的眼神都帶著幸災樂禍。
眼下陛下說出這事,他當然要第一個站出來附和,這不但可以讓陛下對他的印象變好,還可以順帶惡心一下那些剛剛幸災樂禍的人。
甚至還可以間接報複在沛縣的林墨。
“你林墨不是清高嗎?好,那我就讓你再清高一些,讓你清高的飯都吃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