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聞言,朱標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鬆開手。
此次他在沛縣待的時間不會太長,至多三五天便要離開,可他心中卻有不少問題想向林墨請教。
時間實在是不夠啊。
這次一走,就不知下次見麵是何時了。
“這個嘛......”
林墨看著滿臉真誠的朱標,略微思索之後,沒有打算保留。
此次朱標來到沛縣,於他而言是個難得的機會。
以林墨前世的經驗和能力,如果經商,他很輕鬆就能成為商賈巨富。
不過他最後還是選擇走仕途,這並非是他的虛榮心作祟,想體驗做官的爽感,而是他也有野心。
“當初來到沛縣時,沛縣的情況相當差,沛縣土地並不少,好田地與能開荒的荒地都有很多,可大部分土地卻都荒廢不種,隻因為它們已經有了主人。”
“沛縣因為連年戰亂,手中還有土地的百姓在兩成左右,那些侵占大量田地的士紳豪強,本身並不從事勞作,卻也不讓旁人耕種,他們想要的,是把沛縣的百姓逼上絕路。”
“待到這些百姓受不住饑餓,就會成為他們免費的勞動力。”
朱標聽著林墨的話,眉頭不禁一皺,不要說幾年了,眼下也還有許多這種事。
士紳豪強們占據大量土地,自己不耕種,卻也不許旁別人耕種,他們想看到的,就是那些處於弱勢的百姓挨餓。
一直餓到百姓們承受不住,餓到隻要有口吃的,便願意給人當牛做馬。
“這等事情先前我隻是聽父皇提到過,當時我皇爺爺去世,父皇他們想找塊地把皇爺爺安葬都做不到,這偌大的天下,連個容身之地都沒有!”
林墨的話,讓朱標想起朱元璋給他們講過的那些事。
“對啊,天下是大明的天下,這樣來看,這些土地也都是大明的才是,但為何那麼多的人全都在恣意買賣大明的土地呢?”
林墨的聲音似是有什麼魔力一般,聽到這話的朱標,腦海中登時閃過一些東西,似乎領悟了什麼,但又好似什麼都沒領悟一樣。
“難不成林墨兄是想告訴我些事情?但他到底要說什麼呢?”
在朱標揣摩林墨話中意思的時候,林墨已經帶他走到城門附近。
眼看馬車需要登記領木牌才能進城,可百姓卻隻需稍稍檢查便能進城,朱標的目光又被吸引住了。
“林墨兄,這馬車為什麼都要在城門處領取木牌?這有什麼作用嗎?”
“是這樣,前幾日城中出了個事故,有馬車在衝撞行人後,趁著夜色跑了,直到現在都沒有找出來,因此我就加了一道入城領取木牌與核實身份的哨卡。”
“任何進入城中的馬車,必須要有自己的牌子與戶籍,同時交付押金,木牌須得掛在馬車前後與兩側明顯的地方,每輛馬車的木牌號都不同。”
“若是再發生撞人逃跑的事,隻要清楚木牌號,便可以快速找出撞人的馬車,若是撞人後扔掉木牌,便核實其登記的信息,仍舊可以將其找出。”
“常在沛縣的馬車,全都有特定的木牌,禁止隨便更換,臨時入城的馬車有臨時木牌,若是車與木牌不對,便抓了審訊,那些沒有木牌的,一樣直接抓起來!”
進城須得領取木牌,沒有木牌的馬車,不允許進城!
即便有些強行買賣的意思,可朱標仔細想了想後,發現這確實是個好方法。
特別是城門處收的隻是押金,隻要出城時木牌與登記信息對得上,這錢是會退回來的。
整體來看,好處大過壞處。
“不過這法子不是會增加衙門的工作麼?每輛進城的馬車都需要記錄,這一天得記錄多少馬車?”
朱標還未開口,跟在他身後的一個學子忽然說道。
林墨聽到話語聲後,向著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像是察覺到自己忽然講話不合適,這人在林墨看過來時,趕忙把頭低了下去。
“你這話算是問到關鍵處,這的確會增加工作量,但也正是這樣,沛縣多出來了數據記錄員、戶籍記錄員、馬車管理員等崗位,那些來沛縣的百姓,若是能識文斷字,那便都能從事這些崗位,養家糊口。”
“多出來一個崗位,便說明多出來一個可以接納百姓的地方。”
“馬車管理員不但負責管理城內馬車,還需要處理馬車造成的事故,不少狹窄的道路是不許停下馬車的,若是在這些地方長時間停駐,被發現後馬車便會被直接扣留,需要繳納相應的罰款,才可以憑個人登記信息將馬車領回。”
麵對質問,林墨並未隱瞞,這幫人盡管可能隻是來沛縣鍍金,可即便是鍍金,那整天在他身旁轉,也總要學到些什麼吧?
這幫人學到東西,在學成離開後,將其用在治理城鎮上,自然會為林墨到來之後所引起的蝴蝶效應加速。
因此於林墨而言,這些人來學習,也算是好事。
林墨講解沛縣規矩時,莫說是那些來學習的學子,連朱標都聽得入神,這些規矩可是他們未曾想過的!
但當聽到停駐馬車會被罰款時,眾人都不自覺皺起了眉頭。
之前問詢工作量問題的朱楨再次忍不住問了起來。
“這不合理吧?別人就是停一下馬車,你若是直接罰錢,這對百姓頗有不公吧?咱們大明律中都沒有這一條,如此私自罰錢,就不怕有人彈劾你征斂無度?”
朱楨這話剛剛說完,周遭就投來了好幾道並不友善的眼神。
征斂無度?
這個詞用在誰的身上都行,卻偏偏不能用在林墨身上。
那些等待進城的百姓聽到朱楨這番話,看向他的目光中滿是不爽。
不會說話就別說,沒人拿你當啞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