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是不是留疤了就不像她了？

機場。

蘇眠自從接了顧辰睿的電話後，一整晚睡不著，定了最早的航班，早上七點半落地京市機場。

顧辰睿發燒了，給她打電話的時候正在醫院打退燒針。

他當時哭的很傷心，一直讓她去醫院陪他，她也查了飛往京市的航班，等她趕到醫院最快也要八點。

顧辰睿聽到這個消息，心情更加不好，直接掛了她的電話，後麵不論她怎麼打，他都不接。

甚至給他發消息道歉，他也不回。

顧辰睿身體不舒服，心情不好，蘇眠能理解，就沒放在心上。

出租車停在醫院門口，蘇眠下車後急匆匆跑進去，來到病房門口，正準備推門，聽見裏麵傳來的歡笑聲。

“......睿睿可比你爸爸厲害多了，你爸爸以前怕黑，有次去鬼屋玩遊戲，愣是攥著你渺渺阿姨不放手。”

孟薇薇一邊削著蘋果，一邊給顧辰睿講著以前的事，逗得他哈哈大笑。

“原來爸爸這麼膽小呀，爸爸這麼喜歡渺渺阿姨，她定是這世上頂好頂好的人，要是渺渺阿姨沒有去世就好了，這樣爸爸就能跟心愛的人在一起了。”

顧辰睿看向顧延庭。

孟薇薇削蘋果的動作一頓，偷偷瞥了一眼一旁的男人。

顧延庭眼底露出不易察覺的憂傷。

“昨天是姐姐的生日，我將她的房間重新打掃了一遍，找到不少我們以前的照片，我一直以為你們會結婚，可沒想到會出這種事。”

“延庭，姐姐要是看到你這樣，會不安心的。”

孟薇薇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顧辰睿也察覺到爸爸的不高興，說道，“渺渺阿姨雖然去世了，但薇薇阿姨很好，爸爸跟薇薇阿姨在一塊的時候也很高興，不是嗎？”

此話一出，顧延庭眉頭不著痕跡的一緊。

孟薇薇收回視線，將削好的蘋果遞給顧辰睿，“睿睿這話可不能亂說，你媽媽這麼愛你，要是讓她聽見了，會不高興的。”

顧辰睿低頭啃著蘋果，“我才不稀罕她的愛！”

媽媽無趣，天天板著一張臉，還動不動就挑他的毛病，薇薇阿姨就不一樣，昨晚他隻是一個電話，薇薇阿姨就趕來醫院陪他。

要是可以選擇，他寧願讓薇薇阿姨做他的媽媽。

孟薇薇笑著揉了揉顧辰睿的腦袋，抬頭，看見站在門口的人。

“眠眠，你來了？”

孟薇薇笑看著蘇眠，“來了怎麼不進來，睿睿很想你呢。”

顧辰睿聞言，抬頭對上媽媽的目光，他還在埋怨她昨晚不來陪他，“你來做什麼，我現在不想看到你。”

蘇眠走進去，自知理虧，“對不起，睿睿，我昨晚不在京市，來晚了，媽媽像你道歉。”

“我才不用你的假好心，我有爸爸和薇薇阿姨陪著，你給我出去！”

顧辰睿看見蘇眠就來氣，直接將手上的蘋果砸了出去。

蘋果不偏不倚的砸在蘇眠的額頭上。

蘇眠怔了一下，雙耳嗡嗡作響，不可思議的看向自己兒子。

顧辰睿砸完就後悔了，但是他拉不下麵子道歉，避開她的視線，“誰讓你自己不躲的，被砸了也是活該，怪不得我。”

活該嗎？

蘇眠冷笑。

她懷胎十個月生下來的兒子是個白眼狼，確實是活該。

“睿睿，她是你媽媽，你怎麼能這麼跟你媽媽說話？”

孟薇薇起身，幫蘇眠擦了擦額頭的汁水，“眠眠，睿睿還小，什麼都不懂，再加上他生病不舒服，心情不好，昨晚他最需要陪伴的時候你不在，正氣頭上，回頭我幫你說說他，你別跟他計較。”

“你幫我說我兒子？”

蘇眠後退一步，目光落在孟薇薇身上，“請問孟小姐以什麼身份說這話？”

“我......”

孟薇薇瞬間紅了眼，趕緊道歉，“對不起眠眠，我說錯話了，你要生就生我的氣，別生睿睿的氣，別因為這點小事傷了你們母子之間的感情。”

孟薇薇說著，眼睛紅了起來。

“你不許欺負薇薇阿姨。”

顧辰睿從病床上跳下來，將孟薇薇護在身後，埋怨道，“你要罵就罵我，總之你不許欺負她。”

蘇眠對上顧辰睿的目光，不可置信，將她對他僅剩的一絲親情磨滅。

以前，他也會躲進她懷裏叫親親媽咪，會分享好吃的食物給她，會去園子裏摘她喜歡的花送給她。

即便是自己的親兒子，也會變成陌生人。

“蘇眠，夠了，你跟薇薇較什麼真，昨晚睿睿發燒你不在，他難免有氣，我帶你去處理一下傷口。”

一直默不作聲的顧延庭突然開口，拽著她的手離開病房。

孟薇薇溫柔提醒顧延庭，“延庭，你們有話好好說，眠眠是姐姐的親妹妹，她要是還在，一定不舍得讓妹妹傷心。”

顧延庭緊拽著的手稍稍一鬆，率先出去。

顧辰睿望著媽媽的背影，心裏悶悶的，準備跟出去，卻被孟薇薇拉住。

“薇薇阿姨，媽媽她......是不是生我的氣了，可我真不是故意的。”

“你渺渺阿姨這麼好的一個人，你媽媽又是她妹妹，怎麼會生你的氣呢，我們繼續講故事吧。”

“......好。”

顧辰睿點點頭。

也對，媽媽這麼愛他，怎麼會為了這麼點小事就不理他，大不了晚點他跟她道個歉。

病房外。

蘇眠甩開顧延庭的手，側過身，不想看到他。

虛情假意，她厭倦了。

顧延庭看著被甩的手，沉默片刻，說道，“你額頭上的傷要處理，不然容易留疤。”

“是不是留疤了就不像她了？”

蘇眠輕笑，“顧延庭，我不是她，這些年你不過是自欺欺人，昨晚我已經跟你說的很清楚，我要離婚，你確定好領證的時間通知我一聲，我不會打擾你們父子兩的生活。”

“離婚？”

顧延庭眼神很冷，“我們的婚姻向來不是我們兩人的事，蘇眠，豪門太太當了這麼多年，離了我，你怎麼活？”

他從不認為蘇眠會跟他離婚，她也不敢離婚。

“離了婚，顧家是不會讓你再見睿睿，你舍得嗎？”

“我淨身出戶，什麼都不要，包括睿睿。”

蘇眠轉身離開。

顧延庭說的沒錯，他們的婚姻關乎顧、孟兩家的關係，以前她還會顧慮，但是現在，孟家是好是壞，她不在乎。

額頭腫了起來，蘇眠去便利買了個冰袋敷，外頭下起了雨，她站在屋簷下避雨。

雨說下就下，不少行人跑到屋簷下躲雨。

蘇眠抬頭望著天空，突然腰側一痛，整個人被一股力道推著後移，她沒反應過來，重心不穩，直接摔倒在地上。

就是一瞬，壓抑著的委屈頓時噴湧而出，眼淚不受控製的流了下來，越哭越厲害，頓時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對不起阿姨，我不是故意的......”

撞人的小女孩有些不知所措，想安慰卻不知道如何安慰，躊躇片刻，拔腿跑進便利店，出來的時候手上多了一顆棒棒糖，“阿姨，對不起，吃顆糖就不痛了。”

蘇眠看著麵前的糖，抬頭看著慌張的小女孩。

“我沒事，你吃吧。”

蘇眠吸了吸鼻子，溫柔的揉著她的腦袋。

“是我不小心推倒阿姨的，這顆糖就當是道歉了，這是我媽媽教我的。”

小女孩將棒棒糖塞進蘇眠手裏，臨走前還朝她揮了揮手。

蘇眠望著小女孩的背影，說實話，她有些羨慕她媽媽。

包裏的手機傳來一陣震動聲，蘇眠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信息。

孟家的電話。

她深吸了一口氣，接通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