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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痛將我從昏沉中喚醒。

我睜開眼，腹部的絞痛在血肉裏來回拉扯。

不需要細想。

這種生命從體內生生流失的疼痛，我已經經曆過兩次。

我的第二個孩子，也沒了。

顧知年推門進來時，手裏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白粥。

“你醒了？想什麼呢？”

他語氣稀鬆平常，仿佛我隻是得了一場小感冒。

我別過頭，閉上眼睛不願回答。

他也不惱，走到床邊，將勺子遞到我唇邊。

見我死氣沉沉地不肯動。

顧知年慢條斯理地放下粥碗。

他從口袋裏抽出兩份文件，輕飄飄放在我的被麵上。

“這是京北最好地段的兩處房產，算是對這兩次的補償。”

他眼神睥睨地朝我看來，語氣帶上小心翼翼：

“等明天爺爺來醫院看你，我們還和上次一樣的話術。”

“就說這次也是一場重感冒。”

我麻木地轉過頭，不可思議看著麵前的男人。

那雙極好看的桃花眼裏，我看不到哪怕一絲一毫的悲傷。

“這也是你的骨肉。”

“顧知年，你就那麼狠心嗎？”

哪怕聲音虛弱，我還是抑製不住地渾身顫抖。

聽到這句話，顧知年倒水的動作頓了一下，眼底閃過短暫的恍惚。

但僅僅是一瞬，他又恢複理智的模樣。

“這是我的孩子，我當然難過。”

“不過隻能怨他們，來的不是時候。”

他看著窗外，歎了口氣：

“底層人想要跨越階級，你知道有多難嗎？”

“沈夏隻有懷上顧家的長孫，爺爺才會讓她進門。”

聽著他談及沈夏時毫不掩飾的偏愛。

我連爭論的力氣都散去了。

我低垂眼眸，輕聲開口：

“那我呢？”

“你的未來全是沈夏，那我和孩子呢？”

“顧知年，我究竟算什麼！”

顧知年不再回答，眼底閃過一絲煩躁後。

他移開視線，說出將我徹底淩遲的一句話：

“來醫院的路上，沈夏也查出有身孕了。”

“等沈夏把孩子生下來，顧家地位穩固了，我們還會再有孩子的。”

成年人的答非所問就是回答。

保持不再追問的權利，是我心疼自己的最後方式。

我不願再和他糾纏，偏過頭輕聲開口：“好。”

閉上眼的那一刻，我隻覺得解脫。

在一個不被愛的家庭裏。

我的孩子，不出生也好。

至少，不用再像我一樣受苦。

......

次日清晨。

顧知年攙扶著顧老爺子推開病房門。

可偌大的病房裏，卻空無一人。

顧知年眉頭微皺，趕忙去護士站詢問。

護士說道：“顧太太辦了出院手續，昨晚就已經走了。”

爺爺在一旁滿臉怒氣，拐杖把地板敲得震天響。

指責是不是顧知年把幼微氣走了。

顧知年隱隱覺得不安，趕忙掏出手機撥打電話。

接連幾個電話，聽筒那邊全部相同的機械女聲：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下一秒，爺爺瞥見床頭櫃上放著的三份單據。

流產手術單這幾個大字格外得顯眼。

單據上麵還壓著，聯姻時顧家老爺子送給薑幼微的祖母綠玉鐲。

爺爺剛要發怒，顧知年心頭猛地一跳，慌亂解釋：

“爺爺，這可能是醫生放錯了床位......”

說著，他急匆匆地伸手，一把將流產單子抽走。

單據被抽離的瞬間。

露出了壓在流產單下麵的一張薄薄的紙張。

老爺子湊近看了一眼，跟在身後的顧知年也圍了上去。

但在看清那張紙上的內容後。

所有人，全部驚得臉色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