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哥愣了一下。
“什麼審批?皎皎找的中介不是說全都辦妥了嗎?”
他下意識扭頭去看陸皎皎,眼神裏帶著詢問。
陸皎皎臉上的甜美笑容出現了皸裂,
“啊?......有這個流程嗎?中介......中介可能是提過一嘴吧,我那陣子事兒太多,給忘了。”
我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們,
“大理上個月剛發布了新一批違建整治通知。”
“很不巧,你們那間風景絕佳的客棧,正好在強製拆除的名單上。”
墓園裏安靜得可怕,隻有風吹過柏樹的嗚咽聲。
大哥臉色難看起來。
陸皎皎手裏的奶茶杯劇烈地晃了一下,幾滴焦糖瑪奇朵濺了出來。
在她那條嶄新的純白連衣裙上,暈開了幾個格外刺眼的汙點。
我繼續好心提醒:
“你們沒收到街道辦上門貼的拆除通知嗎?”
“哦,也可能你們太忙,沒留意。”
“我看了新聞,城建局這幾天已經開始對那片區域的違建進行拆除排期了。”
“你們投進去的那幾百萬裝修費、設備費,還有預付的十年租金,恐怕......”
我拖長了音調,惋惜地搖了搖頭。
“一分錢都拿不回來了。”
大哥的嘴唇哆嗦著,慌亂地從口袋裏摸出手機,撥通了大理施工方的電話。
電話那頭的人支支吾吾,最後才被逼問得沒辦法:
【沈哥,這片區域早就上了違建名單了啊,那個姓黃的中介沒跟您說嗎?】
【城建局的人上個禮拜就來貼過封條了,我們也沒辦法啊......】
大哥掛了電話,,又打給那個幫他們操作所有手續的中介。
聽筒裏傳來關機提示音。
他不死心,又翻出一個當地朋友的號碼。
對方在電話裏沉默了很久,最後長長歎了口氣,聲音裏滿是同情。
【兄弟,別找了。】
【那個中介是個職業騙子,卷了好幾家的錢跑路了。上個月就有人報案了。】
【你們......唉,不是唯一的受害者。】
手機從大哥手裏滑落,“啪”的一聲摔在青石板路上。
他雙手抱著頭緩緩蹲了下去,嘴裏反複念叨著一句話。
“不可能......這不可能的......”
陸皎皎站在一旁,嫌棄的看著她那被弄臟的裙子。
踩著高跟鞋走到我麵前,
“小靜,說到底還是你的格局太小了。”
“沒事的,不就是幾百萬嗎?錢這種東西,沒了可以再賺。”
“再說了,你哥的公司不是還在嗎?幾十個億的家底,我們還怕這點小風小浪?”
她轉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蹲在地上的大哥。
“沈安遠,你哭什麼哭,有點出息行不行!”
“大不了咱們不幹了,回來繼承家業,不是更好?”
看著她依然篤定到可笑的表情,我沉默了兩秒。
然後,我笑了。
“皎皎姐,公司現在,和哥哥沒有任何關係了。”
“就之前,在律師事務所,哥親筆簽下了一份《自願放棄股權聲明》。”
“那價值三十億的股權,已經以不可撤銷的方式,全部轉到了我的名下。”
陸皎皎臉上的笑意,像有一隻無形的手,一寸一寸地抹掉了。
我歪了歪頭,故作天真地問她:
“他沒告訴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