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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咽氣時，肇事者還沒熄火。

他緩緩下車，沒道歉，沒打20，隻是拿了一遝錢甩到我兒子的屍體上。

“這錢，夠你再買個兒子了。”

我低著頭，沉默著。

路過群眾指指點點：“這就認命了？老實人就是軟骨頭。”

親戚趕來，更是冷嘲熱諷：“一個兒子換十萬，真劃算。”

“嫌少？再給你加兩萬，別不知好歹！”

肇事者當著圍觀群眾的麵，把錢灑得滿地都是。

大夥見狀，瘋了一樣衝上來推開我，開始哄搶地上的錢。

“反正是個窩囊廢，這錢給她也是浪費！”

他們搶得麵紅耳赤，甚至為了幾張百元大鈔大打出手。

沒人發現，我撿起最後一張錢時，嘴角那一抹僵硬的弧度。

搶吧，多搶點。

畢竟，這買命錢，誰拿了......誰就得把命填進來。

......

半小時前，也就是車禍發生的瞬間。

兒子小明被眼前的邁巴赫撞出十米遠。

我連滾帶爬地衝過去，嗓子裏發不出一絲聲音。

“小......小明......”

他躺在血泊裏，身體扭曲成一個怪異的角度。

“救命！快救命啊！”

我第一反應是打120。

可手就像不停使喚一樣，發了瘋的抖起來。

別說打120了，就連簡單的解鎖我都不會了。

年輕男人陳昊從黑色轎車上下來。

他眼神裏略帶一絲慌忙，或許是看到我們身上略顯破舊的衣裳，很快又恢複平靜。

我顧不上誰對誰錯。

“年輕人，求求你幫我打個120......”

陳昊望著我兒子，像是在看一個沒有生命的物件。

“還有必要救嗎？人都死了！”

時間不等人，我沒了辦法，不顧尊嚴地朝他磕頭。

“我兒子沒死！他還在喘氣，求你趕快叫救護車吧，不能在等了！”

他依舊無動於衷，我剛想去拽他的褲腳，卻被他嫌惡地一腳踢開。

“他媽的，別碰我，這褲子你賠不起！”

眼看著兒子氣息越來越稀薄。

我顧不上跟他爭持，再次撿起手機試圖報警。

可反反複複好幾次。

我根本連解鎖這一步都完成不了。

他從懷裏掏出一疊厚厚的紅票子，少說也有幾萬塊。

“老頭，別在這兒號喪了。”

“看你這窮酸樣，供個大學生不容易吧？這錢，夠你下半輩子躺平了。”

他手腕一甩。

漫天落下的紙幣砸在我兒子臉上。

“你幹什麼......你在幹什麼啊！”

我瘋了一樣去扒拉那些錢，“我要救命！我不要錢！救人啊！”

“嘖，給臉不要臉。”

陳昊冷笑，又從錢包裏抽出一疊。

這次他是一張張地往下扔，動作緩慢而優雅，像是在玩某種投擲遊戲。

他把錢扔在小明斷掉的腿上，扔在他那深可見骨的傷口裏。

“這錢，夠你再買個兒子了。”

“看開了點，這種窩囊廢養大了也是社會底層，不如趁現在變現，對吧？”

路人們圍了上來。

【天呐，這麼多錢......】

【這得有好幾萬吧？這老林家走大運了，兒子撞一下能換這麼多錢。】

【你看那孩子，都不行了，老林還愣著幹嘛，趕緊收錢啊！】

他們每一句話像針一樣紮進我耳朵裏。

可看到有人來，兒子就多了一份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