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懂手語的人立馬大喊:
“他說飛機上有炸藥!”
“炸藥”兩個字,像一把火扔進了油桶。
空乘的臉瞬間變了,他聲音都在顫抖,“炸藥?”
小哲拚命點頭,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手指瘋狂地比劃:
“行李箱!他帶的行李箱!”
“裏麵有炸藥!他要炸掉飛機!”
機艙徹底炸了。
“我要下飛機!”
“開門!快開門!”
“假的吧?安檢怎麼可能讓炸藥帶進來?”
“孩子還能撒謊嗎?他是聾啞人!他不會撒謊!”
有人開始拔掉安全帶,往艙門方向擠。
有人把行李箱從架子上拽下來擋在麵前。
空乘拿起對講機,聲音都在打顫:
“機長,緊急情況,客艙發現疑似爆炸物威脅,請求立即清艙!”
對講機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後傳來機長的聲音:
“收到。立即啟動應急預案。所有乘客有序撤離。”
“飛機要撤了!快走!”
空乘開始組織疏散。
可恐慌依舊在蔓延,整個機艙亂成一鍋粥。
小哲被空乘抱起來,往艙門方向送,他回頭看我一眼。
他衝我笑了。
那個笑容,五歲的孩子不該有。
我坐在座位上,沒動。
兩個空乘衝過來,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把我從座位上拽起來。
我沒有掙紮,任由他們把我往艙門方向拖。
“放開我。”我的聲音很平靜。
“飛機上有炸彈威脅,請你配合!”
“我行李箱裏要是沒有炸彈呢?”
沒人理我,我被拖出艙門,推進廊橋。
身後是亂哄哄的人群,有人在罵,有人在打電話。
我被兩個空乘按在廊橋的牆上。
五分鐘後,警察到了。
三輛警車,六個警察。
廊橋被封鎖,所有乘客被帶到候機廳重新安檢。
我被兩個警察帶進一間辦公室。
門關上的那一刻,空調的冷氣撲麵而來。
對麵的警察四十多歲,國字臉,表情很嚴厲。
他坐下來,翻開筆記本,看著我。
“說吧。怎麼回事?”
“我兒子在飛機上說我是人販子,說我行李箱裏有炸藥。”
“你兒子?親生的?”
“親生的。”
“他為什麼這麼說?”
我看著他的眼睛:“因為有人教他的。”
警察皺眉:“誰?”
“我不知道,所以我報警了。”
他愣了一下。
“我報的警,說這架飛機上有人販子。”
我看著他的臉,“人販子不是我,是教他的那個人。”
“你怎麼證明?”
“第一,我兒子胳膊上的傷,昨晚洗澡的時候還沒有,酒店監控能證明。”
“第二,那些求救卡片,十幾張,一個五歲的聾啞孩子,沒人教,寫不出來。”
“第三——”
我掏出手機,打開和柳喻的聊天記錄,遞過去。
“這是我排了八個月的隊,約的紐約專家,今天的手術。”
“我兒子是先天性耳聾,錯過這次,再等一年,窗口期就過了。”
“我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帶他坐飛機,然後虐待他、讓他指控我?”
警察低頭看手機,眉頭皺得更深了。
“所以你懷疑——”
“我懷疑有人在他上飛機之前接觸過他,教他寫卡片、教他喊救命、教他說有炸彈。”
我看著警察的眼睛:
“目的就是讓航班取消,讓我被當成罪犯抓起來。”
“我要求調監控,T航站樓,今天下午,誰接觸過我兒子。”
這時,警察的對講機響了。
“報告,行李箱內未發現爆炸物及可疑物品。重複,未發現爆炸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