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該叫婆母

蕭老夫人聽見白歡顏的話，本想發怒，卻在看見她那張堆滿笑意的臉，火氣莫名就弱了三分。

手中的龍頭仗用力一杵，那一聲“跪下”，還未出口，白歡顏就主動跪到了蕭老夫人麵前的蒲團上。

“阿顏見過祖母。”

蕭老夫人名為李英蘭，是蕭慕寒的祖母，為人雖然嚴厲，卻行事公允，殺伐果斷，若非她鎮住這滿屋的牛鬼蛇神。

幼失怙恃的蕭慕寒能不能順利長大都難說，更不要說順利繼承其父的爵位，成為當今聖上最信任親近的武將。

上一世，她對自己雖然不算熱絡，卻也偶有照拂，讓那時候剛剛入府的她得以喘息。

可惜的是......好人不長命。

蕭慕寒死後沒幾個月，老夫人跟著去了。

蕭老夫人眯著眼睛看著白歡顏，斂眉。

這可滿臉笑意，懂事乖巧的姑娘真的會做出威脅換親之事？

“妹妹可算來了，長輩等你許久。蕭家不似白家，莫要將你從前那些貪懶的習慣帶過來，惹得蕭家長輩們不快才是......”

白淩薇本就是想要蕭老夫人對付白歡顏，可眼見著老夫人臉上的怒氣竟然隨著白歡顏的一跪消散不少，自然是要添柴加火的。

白歡顏沒動轉身看向白淩薇：“兒媳是在叫我嗎？”

白淩薇愣了一瞬。

白歡顏笑道：“這裏是蕭府，兒媳該叫我一聲婆母才是。”

白淩薇頓時臉色難看。

是，她不止要給這裏的所有蕭家長輩敬茶，若是蕭老夫人承認了白歡顏的身份，她還要下跪歸白歡顏敬茶。

想的美！

她定會在蕭慕寒醒來之前將她按進泥裏，再無翻天的可能！

蕭家二房的夫人王氏順手端起坐上的茶盞，抿了一口：“國公夫人好威風，等個新婦茶，硬生生的將我們等的口幹舌燥，這白家的女兒還真是好規矩。”

蕭家三房的夫人趙氏打著圓場：“二嫂莫怪，總歸是新婚燕爾，遲一些也正常。”

王氏直接笑了起來，將手中的茶盞擱在桌上，發出脆響。

“三妹啊，你若是不會說話，大可不必開口。否則我都分不清你是在給慕寒的媳婦兒解圍呢，還是故意諷刺她？”

趙氏連連擺手：“啊，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夠了！”

蕭老夫人又杵了杵自己手中的龍頭杖，眼睛灼灼的看向跪在地上白歡顏。

“白家庶女，你也莫要在老身麵前擺國公夫人的譜，若是慕寒不能醒來，就衝著你私自換親這事，國公府也絕不會饒過你！”

或許是太過動氣，蕭老夫人劇烈咳嗽起來。

李嬤嬤連忙幫蕭老夫人倒茶：“老祖宗莫要氣壞了身子！”

蕭老夫人接過，喝了一口，咳的越發厲害。

白淩薇眼中帶著得意。

“李嬤嬤，讓我來吧。”

白歡顏從蒲團上站了起來，走到蕭老夫人背後，輕輕幫她順背，手指按了幾個穴位，蕭老夫人的咳竟然慢慢止住了。

李嬤嬤驚：“平日老祖宗咳起來要好一會，今日怎麼這麼快就好了？”

蕭老夫人驚異的看向白歡顏：“你懂醫術？”

白歡顏搖頭：“不懂。”

二房王氏揚眉：“瞎貓碰上死耗子罷了。”

白歡顏笑道：“阿顏的親娘蘇小娘也經常半夜咳嗽，府醫無法兼顧小院，阿顏便央求著府醫借了幾本治療咳疾的書，為小娘緩解，效果甚好。”

一語雙關。

既道出她身為庶女，在家中並不是能夠做主換親的那一個，又道出她是個孝順且有心的人。

其實，蘇小娘並沒有咳疾，她緩解咳疾的手法是前世侍奉蕭老夫人臨終那些日子學的，隻為能夠幫她緩解痛苦。

蕭老夫人看向白歡顏的神色帶了幾分動容，隻是並未完全原諒她。

“倒是個體貼孝順的孩子，日後好好伺候慕寒，他若是醒了，國公府不會虧待你。可他若是有個三長兩短......”

話沒說完，淩冽的眼神便說明了一切。

白歡顏笑著拉起了蕭老夫人的手，蕭老夫人有些順勢就要抽回來，白歡顏卻親切的抱的更緊了一些。

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

這孩子眉眼彎彎，笑的這般好看，到嘴邊的重話她才沒有說出口，希望她是個有福氣的，慕寒可以......

“慕寒已經醒了呀！”

蕭老夫人愣住了，不可思議的看著她。

整個屋子也都因為這句話，安靜下來，一時間落針可聞。

“慕寒......醒了？”

疑惑開口，甚至分不清是不是幻覺。

白歡顏點了點頭：“慕寒已經醒了，隻是他身體還不太好，不知道能不能起身。”

蕭老夫人猛的站了起來：“快，帶我去看看慕寒！”

李嬤嬤連忙前來攙扶。

二房三房的也連忙站了起來，神色各異。

“妹......婆母，你怎能為了哄老祖宗開心說這種渾話呢？老祖宗因為安國公受傷悲痛過度，本就傷了身子，後又因你執意換親，氣得她昏倒，你這般哄騙於她，大喜大悲，是要害死她嗎？”

蕭慕寒半月後才會醒，怎可能現在就醒，白歡顏是傻了嗎？編這種謊話討好老夫人？

“騙我的？”

老夫人後知後覺，身子仿佛瞬間被抽幹了力氣，看向白歡顏的眼神也多了一絲憤怒。

“沒有，慕寒真的醒了。”

白歡顏溫柔堅定的說到。

白淩薇輕歎，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婆母，莫要再自欺欺人了。老祖宗，婆母想來是對國公爺情愫太深，這才說出如此謊言，你可莫要怪她啊。”

白歡顏剛剛陰陽說她在府中沒有地位，暗示不可能主導換親，她剛好可以借此說她對安國公情根深種，幾乎瘋魔，坐實她強迫換親的事情。

“白小姐是有多不想讓本國公醒過來？甚至不惜汙蔑國公夫人。”

話落，一個身穿黑紅色的長袍男子由小廝攙扶著走進了屋內，雖臉色晃白，氣息微弱，可一雙深邃明亮的眼眸，氣勢淩冽，威儀畢現。

老夫人聲音顫抖，滿是皺紋的眼眸微紅：“慕寒......”

蕭慕寒推開小廝，端端正正的給老夫人行了個禮：“祖母。”

老夫人眼睛紅的更厲害了。

蕭慕寒想要上前，卻身形微晃，白歡顏立刻上前攙扶，緊張道：“夫君，你怎麼起來了！身子可感覺還好？”

這可是她要抱緊的大腿，絕不能有任何閃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