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說過,這一年內,我是你名義上的夫君,你若是有所求,大可直接跟我說,但凡我能做到,便會助你,全當償衝喜之恩。”
白歡顏在他注視下,尷尬之色隱去,臉上隻有真誠的笑意。
“夫君多慮了。我從未進過皇宮,就是想要跟夫君一起長長見識,夫君若是不喜歡我跟著,那我下次便不跟了。”
說完,露出委屈的表情。
她想要的,是福安郡主,是皇上親賜宅邸,將娘親接出白府,這一點蕭慕寒幫不了她,隻有當今聖上才行。
蕭慕寒看著她半晌,終於還是輕歎一聲:“罷了。”
白歡顏並不覺得蕭慕寒相信了自己的鬼話,明顯是不想和自己計較。
鬆了一口氣的同時,殷勤的將桌子上的糕餅遞了一塊過去給蕭慕寒。
“夫君也吃。”
蕭慕寒看了一會,終於接過,輕咬了一口。
動作斯文,搭配著他那張俊美無雙的臉,好看極了。
白歡顏看楞了一瞬,察覺對方也看著自己,連忙低下了頭,專注於自己麵前的糕點,時不時偷瞄對麵的人。
蕭慕寒真的很好說話。
不知白淩薇上一世會對他有那般不堪的評價。
馬車軲轆咕嚕嚕的轉,一直開到了南書房門口。
南書房內,當今聖上正在與幾個大臣議事。
當今聖上歐陽詢,年近五十,穿著一身明黃色的龍袍,端坐在書桌前,臉色並不太好。
幾個大臣站在不遠處,沒有說話,隻是安靜站著。
其中便有一個白歡顏十分熟悉的人。
她的父親,禮部尚書,白前。
魏公公上前,在他耳邊一陣耳語,聖上眼睛頓時亮了:“快,快,讓慕寒進來!”
“是。”
不多時,白歡顏就扶著蕭慕寒進了南書房。
白前在看見白歡顏的一瞬間,頓時瞪大了眼睛,眼中是不可置信。
“臣蕭慕寒,恭請聖安......”
蕭慕寒欲跪下,聖上連忙示意魏公公將人扶住。
“身體要緊,這虛禮,能免則免了吧。”
“謝皇上恩典。”
歐陽詢的目光終於落在了白歡顏身上:“這就是那禮部尚書的嫡女?你也算是立了大功,想讓朕如何賞賜你?朕記得你好像叫......白淩薇是嗎?”
白歡顏立刻跪了下去:“臣婦名為白歡顏。”
換親之事,當今聖上遲早會知道,與其一直瞞著,不如直接開誠布公,否則便是欺君。
歐陽詢楞了片刻,重複道:“白歡顏?”
就在這個時候,有個素來與白前不對付的官員站了出來:“啟稟皇上,此女乃是禮部尚書家的庶女,並非嫡女。”
“庶女?”
歐陽詢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有了這個官員開口,其他與此官員交好的人也立刻上前。
“皇上,白尚書請旨嫡女,卻將其庶女嫁給安國公,此乃欺君之罪,定不可輕饒!”
歐陽詢斜睨著站在不遠處的白前,方才見蕭慕寒那般和顏悅色的神情消失不見,取而代之是帝王淩冽之氣。
“白尚書,你是否該同朕好好解釋解釋?”
白前立刻衝上來,跪在了地上,重重的磕了三下:“皇上,臣,臣也不知怎麼回事?”
言畢,他猛然轉頭看向白歡顏:“孽障,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想要攀附安國公,尋了機會與你嫡姐調換了?淩薇呢?”
白歡顏看著眼前的男人,這個從前他一直奢望能夠得到他讚許,得到他的父愛的男人。
懦弱,貪婪,假仁假義。
他確實不知道換親之事,因為他沒那個膽子。
此等欺君大罪,讓他知道了,白淩薇怕是就換不成了。
旁人或許不知她在家中地位,可他作為父親,如何不知她在家中的處境?
哪怕是自己繡的一方帕子,繪的一個紙鳶,隻要白淩薇看上,那便是她的,庶女的存在便是為了輔佐嫡女,為家族振興犧牲一切。
所以在出事的第一時間,他便將所有的責任推到了她的身上。
“昨日大婚,花轎送錯了,待到反應過來,嫡姐和蕭府小公子蕭景琰已然禮成,再換恐不吉利,反而不利於衝喜,這才將錯就錯,由我嫁給了安國公。”
她當然可以說是白淩薇強製要換的。
然後呢?
人證呢?
在白府,她是不受寵的庶女,她親生娘親亦是個身份卑微的賤妾,家中奴仆誰敢搭上自己替她們說上一句公道話?
那般說,隻會激怒白淩薇與李茹,加速他們對母親動手。
不如一句誤會,一段緣分,來的巧。
畢竟......蕭慕寒如今好端端的站在這裏,便是她如今最大的底氣。
歐陽詢的臉色更加難看。
白前想來懂得對上位者察言觀色,這也是他一路能夠爬上尚書之位的原由之一。
“胡鬧,簡直胡鬧!”
聽見白歡顏這般說,他的臉色好了一些,明顯鬆了一口氣,如果隻是下人的失誤,是蕭家老夫人害怕不利於衝喜,他不知者無罪,那一切便好說了。
“聖上,此事絕非是老臣本意。可如今事情確已經發生,是臣監察不力,才讓庶女唐突了安國公,臣甘願領罪,請聖上責罰!”
歐陽詢沒有接他的話,而是將眼睛落在了白歡顏身上:“白歡顏是嗎?昨日你若是警醒一些,察覺出異樣,或許還能夠改變局麵,你卻沒有,可知罪?”
都說聖心難測,白歡顏自然是明白的。
白歡顏一直都跪著,沒有起身,隻是用微紅的眸子看向歐陽詢道:“臣女知罪,是臣女不查,臣女也自知是高攀了安國公,但臣女是幸運的,安國公真的醒過來了,昨夜我們......”
話說到一半,羞紅了一張臉。
他們怎麼了?
他們什麼也沒做,但是她這話就是要讓朝堂上的人誤會。
她衝喜成功了,且生米煮成熟飯。
既幫安國公隱瞞了隱疾,讓他不至於失了作為男子的顏麵,又讓在場所有人不得不承認她安國公夫人的身份。
“還請皇上應允臣女常伴國公爺身側。”
蕭慕寒看著白歡顏,若有所思。
歐陽詢看向蕭慕寒:“慕寒意下如何?”
白歡顏也看向了蕭慕寒。
她當然想過,最終決定權,還是在蕭慕寒手中。
白歡顏看向蕭慕寒,眼中帶著祈求,嘴巴靜默無聲的動了動:“一年。”
那是她們的約定,他......會守信吧?
蕭慕寒平靜的看著那雙眼睛:“臣以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