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歡顏楞了楞,看向緊閉的車簾,裏麵時不時傳來兩聲微弱的咳嗽聲。
“聖上會怪罪他嗎?”
魏公公笑的眉眼彎彎,眼紋明顯。
“怪罪肯定是有,可如今安國公重傷至此,聖上體恤功臣,自然是不會為難他。老奴今日多這麼一句嘴,也不是指責你,隻是覺得安國公待你真心,你莫要辜負啊!”
白歡顏忙不迭點頭:“我定會好好照顧國公爺。”
得了肯定的答複,魏公公回去向聖上複命,白歡顏自顧自的上了馬車。
馬車從皇宮內院,慢慢行駛到安國公府。
車內安靜的讓白歡顏心慌。
她想要問蕭慕寒魏公公說的那些話是何意?又覺得不該問。
想問蕭慕寒為何幫她?又覺得自己像極了得了便宜還賣乖。
想要說些什麼緩解氣氛,可對上蕭慕寒那不怒自威的臉,到嘴邊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就這樣,一直到下了馬車,回到府中。
屋子內,白歡顏扶著蕭慕寒躺下,乖乖巧巧的坐在了床榻邊。
她想清楚了,決定......先道謝。
“多謝夫君今日為歡顏......”
話還未落,一個通體瑩白的玉扳指遞了過來,看的白歡顏微微一愣。
“夫君?”
軟軟的聲音帶著不解。
蕭慕寒沒有看著她,神色平靜。
“不必一直在這裏守著,你現在便可拿著這隻扳指去庫房,挑選一些自己喜歡的衣裳首飾,若是沒有喜歡的,便支些銀子去買。”
白歡顏微楞,看向自己身上的衣裳,頓時紅了臉。
她身上穿的這身衣裳是新的,也是自己在白府能夠得到的最好的衣裳了,還是因為要嫁到蕭府來。
這些衣服作為蕭家庶女穿,沒問題。
作為國公府養子的新婦穿,亦沒有問題。
可作為國公夫人,甚至還穿著去麵聖,多多少少有些......寒酸。
蕭慕寒見她沒說話,甚至看上去有些情緒低落,不由得開始反思自己的言語。
“我並非覺得你今日這身不好看,你這一身很好看,但是你值得擁有更多更好的。”
白歡顏抬眸,就對上蕭慕寒冷清卻認真的眼眸。
他身上散發著一種淡淡的香,與沉香相似,卻又有些不同,有種讓人莫名心安的感覺。
“多謝夫君。”
說完,雙手攤平,恭恭敬敬的準備接過那支扳指。
蕭慕寒微微皺眉,莫名覺得她乖順的樣子過於刺眼。
尚書府真的將女兒養的很差。
她本該如很多很多年前的那個午後一般,迎著陽光從樹梢上一躍而下,明媚活潑......
將扳指放在了她的掌心。
“今日起,白天你都不必守在我身邊。去祖母那邊,好生學習理家,她老人家年歲大了,管事對牌終究還是要交到你手上的。”
管家對牌?
白歡顏驚訝的瞪大了眼睛。
她理解蕭慕寒讓她挑選衣裳首飾,畢竟她出門見人代表著國公府的顏麵,她若是穿的不好,是在給他丟人,也是在給國公府丟人。
可是,她不太理解蕭慕寒為何會將說老夫人會將管家對牌交給她。
畢竟上一世直至老夫人離世,這對牌也沒有落到當時已經成為安國公夫人的她手中,而是在二房夫人王氏手中。
理由是蕭景琰即便承襲了蕭慕寒的爵位,可她出生低微,尚需時日磨煉,學習......可她根本就沒有真心要教她的意思。
這所謂的磨煉,更像是一種使喚,一直到她被陷害,趕出安國公府。
這算是......讓渡她國公府真正女主人的權?
蕭慕寒見白歡顏沒有說話:“若是覺得累,也可以晚些時候再去,倒也沒那麼急?”
他是不是......將人逼的太緊了?
“我願意!”
白歡顏攥緊了手裏的白玉扳指,笑顏如花。
蕭慕寒看著那如月牙彎彎的眼睛,以及嘴角一顆瑩白如玉的虎牙,莫名就覺得心情好了起來,寬厚的手掌覆在了她的發間:“快去吧。”
做完這些,他自己都楞了片刻。
白歡顏卻並沒有在意,雙手捏著扳指,笑著離開了。
白歡顏跳著離開的一瞬間,蕭慕寒神色驟然冷了下來:“出來。”
夜間悄悄潛入的少年此刻再次翻窗而入,還下意識的將手裏的白茅根往懷裏塞。
蕭慕寒:“此刻前來,是調查有眉目了?”
月影清秀的臉上帶著一些複雜:“並未,隻是調查此事時查出國公府內有人意圖對國公爺您不利......”
蕭慕寒:“可有實證?”
月影搖頭。
蕭慕寒:“那便繼續查,查清楚為止。”
月影:“是。”
說完,他又想了想:“國公爺,如今內憂外患,你留一個陌生的女子在身邊,十分危險,要不......”
他沒有說下去,可眼中殺意明顯。
“她算不得陌生。”
月影驚訝:“國公爺與她相熟?”
他十二歲跟在蕭慕寒身邊,常年在外行軍打仗,從未聽說他與女子相熟,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難道,是他跟在國公爺身邊之前?
不對,如今的國公夫人看年歲,與他也大差不差,幾年前不過就是一個毛都還未長齊的小丫頭,怎麼可能有情分。
“好好查你該查的事情。”
蕭慕寒見月影臉色變幻,便知道這少年人終究是更熱衷於各種無聊的小消息,故而出言提點。
月影察覺逾越,連忙請罪。
蕭慕寒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安撫,便讓他離開了。
聖旨,是在第二天上午送到安國公府的。
聖旨到的一瞬間,國公府一片喜氣洋洋。
老夫人很高興。
昨日白歡顏向她學理家之事的時候,她便察覺這姑娘雖然是個庶出,但乖巧懂事,亦算得上聰明。
今日,皇上冊封她為郡主,雖然皆是看在慕寒的麵子,可地位上也是上去了,日後便不算是辱沒了他的孫子。
不僅吩咐李嬤嬤給魏公公遞了一個大錢袋子,還讓後廚晚上多準備了菜色。
白歡顏在拿到聖旨的一瞬間,心裏的大石頭終於落定。
“這還真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一個庶女,攀上了慕寒,轉眼的功夫就成了郡主,郡主可要好好照顧慕寒,省的這富貴如雲煙啊。”
王氏陰陽怪氣,掐著腰走了。
李氏上前輕輕拉住白歡顏的手:“二嫂便是這個脾氣,你莫要怪她。”
白歡顏心情很好:“不會。”
李氏笑笑離開了。
白歡顏拿著聖旨準備回房與蕭慕寒分享,可剛走到院子前,就被白淩薇攔住了去路,她眸光灼灼,死死盯著她。
“白歡顏,你也回來,是不是?”
白歡顏捏緊聖旨,眸色裏是一閃而過的嘲諷,可很快就被溫和的笑意取代:“回哪?蕭府嗎?”
尚未將娘親接出尚書府,為了娘親的安全,她絕不能讓白淩薇知道自己也是重活一世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