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市交警大隊的審訊室裏,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白熾燈慘白的光線直射在我的臉上。
負責審訊的交警隊長老李重重地拍了拍桌子。
他指著桌上的測酒記錄單,眉頭緊鎖。
“江辰,鐵證如山,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你的行為已經嚴重觸犯了法律,我勸你老實交代。”
我端坐在冰冷的鐵椅上,坐姿筆挺。
麵對老李的厲聲嗬斥,我連眼皮都沒有多抬一下。
“我沒有喝酒。”
“那10的數值是怎麼回事,機器出故障了不成。”
旁邊的輔警小張忍不住出聲譏諷。
“我見過死鴨子嘴硬的,沒見過你這麼硬的。”
“你老婆都親口承認你酗酒了,你還想抵賴。”
我抬起頭,直視著小張的眼睛。
那平靜深邃的目光,竟然讓他不自覺地避開了視線。
“她承認,不代表那就是事實。”
“我要求進行血液酒精濃度檢測。”
老李冷哼了一聲。
“流程當然會走,抽血的護士已經在路上了。”
“但我勸你別抱什麼僥幸心理。”
“喝了就是喝了,血液檢測隻會讓你判得更重。”
我沒有再說話,隻是閉上眼睛養神。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審訊室外的走廊裏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審訊室的鐵門被人從外麵猛地推開。
大隊長滿頭大汗地衝了進來。
他的製服領口都有些歪斜,顯然是急匆匆趕來的。
老李和小張立刻站起身敬禮。
“大隊長,您怎麼親自來了。”
大隊長沒有理會他們,而是快步走到我麵前。
他身後的陰影裏,走出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
那是江氏集團首席法律顧問,陳平。
陳平的手裏提著一個黑色的真皮公文包。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眼神銳利。
“少爺,受驚了。”
陳平衝我微微鞠了一躬,語氣恭敬到了極點。
這一聲少爺,直接把審訊室裏的三個警察叫懵了。
老李張大了嘴巴,看看我,又看看陳平。
他顯然也認出了這位經常在市電視台普法欄目露麵的頂尖大狀。
“陳大律師,您這是什麼意思?”
像陳平這種最頂尖的律師,平時連城主見他都要客客氣氣。
現在他竟然對著一個涉嫌酒駕的嫌疑人鞠躬。
陳平沒有廢話,直接從公文包裏抽出一份文件。
他將文件啪地一聲拍在桌子上。
“這是我當事人剛在法醫中心做出的加急血液檢測報告。”
“各位警官請看清楚。”
“江辰先生的血液酒精濃度,為百分之零。”
小張猛地撲上前,死死盯著報告單上的紅色公章。
他揉了揉眼睛,仿佛見鬼了一般。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測酒儀明明是120,這完全不符合常理。”
陳平冷笑了一聲。
“常理?那是對普通酒精而言。”
“如果我當事人的妻子,在一種特製的唇膏裏加入了高濃度的速效氣化劑呢?”
大隊長皺起眉頭,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速效氣化劑?”
陳平拿出一支化驗管,裏麵裝著一點透明的膏體。
“這是我們在車內副駕駛座椅上提取到的殘留物。”
“這種特殊膏體能夠吸附大量酒精,在接觸到人體高溫後瞬間氣化揮發。”
“所以,測酒儀測出的隻是口腔內揮發的氣體,而不是真正的血液酒精。”
老李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幹了這麼多年交警,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作案手法。
“這簡直是蓄意陷害。”
大隊長立刻轉身,親自拿鑰匙解開了我的手銬。
“江先生,對不起,是我們工作失誤。”
我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腕,站起身來。
“不怪你們,是狐狸太狡猾。”
我接過陳平遞來的濕巾,仔細地擦拭著手指。
“陳平,外麵的情況怎麼樣了。”
陳平跟在我身後,壓低了聲音彙報。
“沈浩已經動用他所有的媒體資源,把您酒駕被捕的消息散布出去了。”
“現在整個公司的群裏都在討論您道德敗壞。”
“董事會的幾位元老已經連夜召開緊急會議。”
“他們準備在明天的高管大會上,正式提議褫奪您的副總候選人資格。”
我走到警局門口的台階上,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
夜空中連一顆星星都沒有,黑得深邃。
“林婉呢。”
“太太,不,林婉女士現在正住在沈浩的市中心公寓裏。”
“我們的人拍到了他們開香檳慶祝的照片。”
我冷冷地勾起嘴角。
慶祝吧,盡情地慶祝吧。
站得越高,摔得才會越慘。
“把這份血液報告和唇膏化驗單鎖進保險櫃。”
“明天的高管大會,我會親自送他們一份大禮。”
我坐進勞斯萊斯的後排,車窗緩緩升起。
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喧囂。
遊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