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姥爺的電話打來了,語氣依舊強硬。
“蘇建國,你趕緊來醫院照顧我。”
嶽父聽完,有些遲疑地回道,“大哥沒在醫院照顧你嗎?”
“強子在是在,可是他從小被我慣壞了,哪裏會伺候人,不像你伺候人伺候慣了,什麼都會做。”
姥爺說到這,我實在聽不下去了,搶過嶽父的電話就是一頓輸出。
“姥爺,您怎麼好意思說出這種話呢,合著你兒子是寶,別人的兒子就是草,活該伺候你唄。”
“你自己的兒子你沒教育好,好吃懶做是你自己種下的因,現在你生病了,需要人照顧,那結出來的苦果也就隻能你自己受著!”
說完,不等對方回答,我直接掛斷電話,點了拉黑刪除。
當晚,表舅的電話就打來了。
“姐夫,聽說你把老爺子電話拉黑了。”
“老爺子有時候脾氣是不好,但是咱們做晚輩的也要多擔待,要是一點事都這麼計較,家裏的日子還過不過了。”
我站在一旁用眼神示意嶽父把手機調成免提,然後一屁股坐在嶽父身邊,緩緩開口,
“表舅是吧!”
對麵遲疑了兩秒鐘,然後恍然大悟,“是馮琳老公吧。”
“哎呦,大哥,不是我說你,你都有女婿的人了,怎麼也要給女婿做個榜樣吧,不然年輕人有樣學樣,等你老了也這麼跟你計較可怎麼辦啊。”
“表舅,你現在去和狗一起吃飯吧。”
我的話猝不及防的響起。
“不是,馮琳老公你有病吧,你怎麼這麼跟長輩說話,這不是在侮辱人嗎。”
我冷笑著再次開口,“表舅,這確實是在侮辱人,但是,大年初一當天,我嶽父辛辛苦苦做了一大桌子飯菜,上桌的前一秒,蘇文就是這麼對我嶽父說的,當著我和馮琳的麵,讓我嶽父去和狗一起吃飯,這要是你的話,你計不計較。”
此時,聽筒那頭是死一樣的寧靜,半晌後,表舅才再次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舅舅他這事做的是有點過分,但是......。”
“我嶽母去世後,我嶽父每天四點鐘起床,做至少四種早餐,幾十年如一日伺候一家老小,但凡有哪一天不合蘇文的心思,就會被惡語相向,姥爺在蘇文的慫恿下甚至會動手打人,是你的話,你能不能忍受?”
表舅這次徹底沒有了聲音。
緩了幾秒以後,我再次開口,“上周姥爺受傷,我嶽父一個人照顧了幾天幾夜,馮強他卻連麵都不敢露,後來被我逼著,才不情不願地來照顧兩天,就開始四處宣揚造謠,說我嶽父不檢點和野女人幽會,如果是你,你會怎麼做?”
麵對著我的一連串疑問,表舅沉吟了半晌,最終一句話也沒說,匆匆掛斷了電話。
隨後,堂舅,堂弟等人又打了好幾個電話,都被我以“你看不下去那你就去照顧”懟了回去。
自此世界徹底安靜了。
許是知道嶽父這次真是下定決心不會管他,姥爺之後的幾天異常安靜。
但是他在醫院的遭遇,卻被我在醫院上班的朋友事無巨細地傳達過來。
比如,姥爺每天跟著馮強在醫院吃外賣吃的腸胃不適,甚至有一天還拉了一天肚子。
再比如,姥爺著急上廁所,但是馮強卻慢吞吞地不願意起身,最後尿了褲子,被同病房的人笑話。
這幾天老爺子實在受不了,正要鬧著出院呢。
聽了這些,我笑的很開心。
這些人口口聲聲說嶽父不好,可是離開嶽父以後,竟然把日子過成這副樣子。
再次見到姥爺,是他出院一周以後。
我沒有想到,他出院的第一件事竟然是來到了我家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