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餘,頭發長了及時來剪,不然李小姐會不高興,你就是李小姐的一條狗,不要做讓她不開心的事。”
理發店內,吹風機的噪音在耳畔轟鳴作響。
隨著剛長長些的發梢落地,林小餘從震驚中回過了神。
看著鏡中一頭雜亂短發,穿著寬大男裝的自己,她不禁有些恍惚。
她居然重生了。
十八歲的她,不僅擁有出眾的外貌,更有著幾乎過目不忘的記憶力,學習成績輕而易舉名列前茅。
本該耀眼的年紀,卻活得連條狗都不如。
隻因為她是有錢人家保姆的女兒。
從小,李小姐嫉妒她長得像洋娃娃,撕碎她的裙子,推掉了她的長發。
上學後,因為她每次考試都是第一,李小姐找人孤立霸淩她,還揚言要開除她媽。
孫芸便不許她像別的女孩子那樣留長發,隻能穿他哥小時候穿剩的舊衣服,不男不女地跟在李小姐身邊,隨時聽候差遣。
她不願意,孫芸就把她往死裏打。
時間久了,在各種壓迫下,她變得膽小怯懦,不敢反抗。
前世,直到畢業後,她才逃離這噩夢般的人生。
離開李家後,她靠著自己創業,成立了一家小公司,開始拚命學妝容穿搭,在她不眠不休的努力下,終於事業有成。
那時她已年近四十,孫芸第一次提出要給她過生日。
從小親情缺失的她同意了,卻沒想到蛋糕裏被下了藥。
被偽造成意外燒死之前,那張噩夢般的臉獰笑著出現在她麵前:“林小餘,你就是我的一條狗,誰允許你出人頭地的?”
她這才知道,她哥犯了點事被抓了,隻要她媽將她騙回來,李家就能把她哥撈出來,並且許以豐厚報酬。
她被燒得皮焦肉爛,氣息奄奄時,孫芸抱著她哭得撕心裂肺:“對不起小餘,媽以為李小姐最多像從前那樣揍你一頓。”
“我也是為了你哥,你放心,你死了,你哥就能從牢裏出來了,咱們林家香火斷不了,你就安心去吧。”
林小餘死不瞑目,變成了一隻阿飄。
就在她眼睜睜看著李小姐假惺惺的要給她操辦喪事,實則要將她和一條狗埋在一起時,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了。
如果說她是昔日大學裏最黯淡無光的那個,對方便是金字塔的頂端。
海市最大企業的唯一繼承人,各項技能滿點,獎項拿到手軟,天之驕子都不足以形容這個人。
高高在上的李小姐,在陸逾白的追求者中甚至排不上號。
那個她隻能仰望,從沒有任何交集的大人物,替她料理了後事,保全了她最後的體麵。
再睜眼,記憶中孫芸的哭嚎聲和耳畔的聒噪聲重疊:“我們做下人要有做下人的樣子!”
林小餘有些煩躁,她理解孫芸一個單親媽媽帶著兩個孩子從東北農村來到大城市打拚不易,離了李家,再也找不到這麼高薪的工作。
她也理解孫芸思想局限,重男輕女,雖然給她取名多餘,也勉勉強強將她拉扯大了,在李小姐欺負她時,也會奴顏婢膝地求饒。
可她這一生,誰來買單?
正準備打斷孫芸,一個精神小夥搖著花手走進了理發店,一張嘴一口大碴子味兒。
“唉呀媽,咋又給我妹造這熊樣?”
這是她哥林海,雖然虎b了點,卻是前世唯一一個對她還算不錯的人。
“你妹又不是大小姐,一個保姆的女兒,還想要啥樣?”孫芸瞪了他一眼:“媽去買菜了,你和小餘先回去。”
孫芸走後,林海道:“你先回去吧,我有點事兒。”
看著眼前一頭綠毛,穿著旺仔緊身衣的林海,林小餘歎了口氣。
他們兄妹倆簡直沒一個有人樣的。
“你又要去和人打架?”
提起這茬林海就來氣:“我前陣子看上個妞兒,結果被人搶了不說,還被那小子揍了一頓,今天喊了十來號兄弟去蹲他。”
林海狐朋狗友多,約架更是家常便飯,能被他召集這麼多人打一個,林小餘還是頭一次見,可見對方是個人物。
“我和你一起去。”
她此刻仍沉浸在重生的震撼裏,不太想回李家。
林小餘跟著林海來到胡同時,一群染著赤橙黃綠青藍紫的精神小夥早早蹲好了點,打遠一看像排霓虹燈。
目標人物很快出現了,185左右的身高,戴著個黑色棒球帽,帽簷壓得極低,高聳鼻梁下,薄唇血色淺淡,下巴清瘦的弧度,帶著幾分少年人特有的性感。
林小餘目光落在這人一身美式高街風格的穿搭上,對他的第一印象是,看不清臉的裝貨。
裝貨一開口,就很欠揍: “林海?上次挨打沒挨夠?”
溫雅磁性又不失少年清朗的聲音,林小餘莫名覺得有些耳熟,還沒想起在哪聽過,就被林海一聲怒吼打斷了思緒。
“老子幹死你!”
雙方很快便打了起來,對方確實一個能打好幾個,可架不住林海不講武德,帶了十幾號人。
對方招架不過來,就可著林海一人往死裏揍,別人怎麼打他都不鬆手,是個狠茬兒。
林小餘在一旁冷眼看著,她哥確實缺少一點社會毒打,否則前世也不至於最後鬧到坐牢的地步。
一群人打紅了眼,拉扯間,對方的棒球帽被扒拉掉了。
在看見那人長相時,林小餘愣住了。
標準的美式前刺發型,襯托的少年本就優越的骨相越發硬朗,耳骨上的耳鑽在烈日折射下閃著暗紅色的光,令他本就精致的五官顯得更加妖孽了。
真正令林小餘震驚的是,眼前這張囂張,透著幾分狠戾的臉,和她記憶中那個矜貴,高不可攀的男人長的一模一樣!
“陸逾白?”
林小餘愣神的功夫,一根鋼管對著少年劈頭蓋臉地砸了下去。
想起前世陸逾白最後看向她的屍體時,那憐憫又慈悲的眼神,林小餘幾乎想都沒想,上前一腳踹飛了對方手裏的鋼管。
快被錘成沙包的林海突然破防了:“靠,不帶這麼以貌取人的!”
林小餘沒心思搭理他,看向身後的少年,心臟狂跳個不停:“你叫什麼名字?”
眼前這張臉分明是陸逾白,可他這種人物怎麼會和林海搶女人?
或許是她表現得有點激動,對方沉默了片刻:“謝了兄弟,不搞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