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他對著陳兮噓寒問暖，這樣的他我曾經無比熟悉。

很久很久之前，被陸之霆這樣溫柔對待著的人是我。

而如今，他變成了殺害我們母子的凶手。

「可是聽說早產兒容易影響智力呢。」

陳兮把頭埋在陸之霆懷裏。

陸之霆看不見她的表情，可我卻看得一清二楚。

她的臉上沒有一絲愧疚，反而充滿著得意洋洋。

陸之霆冷哼一聲，「壞女人能生出什麼優秀的孩子！況且這個孩子是不是我的還不一定呢！」

「難為你了兮兮，被許晚晴那樣惡毒的陷害還願意為她著想。」

「你放心，等她出了月子，我就讓她把欠你的一切都補償回來。」

陳兮抬起頭眨著眼睛看向陸之霆，語氣中充滿著天真與無辜。

「那我想要陸太太的位置，她願意讓給我嗎？」

我也看著陸之霆，即使我能預料到他一定會是肯定地回答，可我還是抱有一絲僥幸心理。

畢竟我們曾經那麼相愛過。

陸之霆隻是拍著陳兮的背，臉上難得出現猶豫的神色。

房間裏好安靜，陸之霆沒有回答。

2

在陳兮的不斷追問下，陸之霆終於開了口。

「兮兮，我不能和許晚晴離婚。」

我的漂浮著的靈魂緊緊地盯著他，可下一秒他說出口的話再次將我打入冰窖。

「老爺子還活著，如果他知道我和許晚晴離婚了，那麼公司的繼承權就不會交給我了。」

我抬手摸了摸我的臉頰，可我忘了，我已經死了。

死人怎麼會流淚呢。

我從小就在陸家長大。

我的父親是陸老爺子的救命恩人，並為此丟了自己的性命。

我的母親深愛著父親，沒多久就追隨他而去。

隻留下年幼的我孤零零地活在這個世界上。

陸老爺子牽著我的手將我帶進了陸家，他把我當作親生女兒一樣疼愛，並告訴陸之霆，要保護我一輩子。

同樣年幼的陸之霆麵對父親的囑托，重重地點頭答應了下來。

他一直做得很好。

我被院子裏的男生嘲笑是陸家的童養媳時，是陸之霆拎著磚頭把他們趕走。

我在學校裏被同學說是天煞孤星時，也是陸之霆衝上去和他們扭打在一起。

陸之霆每次都會溫柔地抱住我，告訴我不要怕，他會一直守護在我身邊。

我深信不疑。

可究竟是什麼時候開始改變的呢？

「之霆，我肚子又開始疼了！」

陳兮聽見了陸之霆的拒絕，咬緊牙關擠出一聲呼痛。

陸之霆馬上慌亂得不成樣子，他小心翼翼地將陳兮抱到了床上，仿佛痛經是個什麼要命的絕症。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陸之霆下意識地責怪自己，卻被陳兮捂住了嘴唇。

「別胡說，怎麼能怪你呢？」

「都是我自己太單純，才信了許晚晴的話，我不該去找她的。」

「如果我沒有去，我就不會被流氓打。」

陳兮生生擠出了眼淚，聲音顫抖。

「對不起之霆，是我配不上你！」

往事重提，讓陸之霆的呼吸瞬間凝重了。

「兮兮，你放心，我一定讓她給你一個交代。」

陸之霆的手下敲了敲門，看著相擁在一起的兩人，猶豫著還是開了口。

「陸少，少夫人那邊要不要叫個醫生過去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