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然而,三天後,當我再次帶著合同來到李家莊時,眼前的景象讓我徹底傻了眼。
幾乎家家戶戶都往上加建了樓層,最高的竟然加到了四層,裸露的鋼筋和未封頂的樓板還暴露在外,顯然是趕工趕出來的。
村頭原本空曠的空地,被人用簡易的圍欄圈了起來,裏麵匆匆搭起了幾排板房,連牆麵都沒來得及粉刷。
更誇張的是,不少村民的院子裏,密密麻麻栽滿了樹苗,東倒西歪的,一看就是臨時栽種的。
看到這一幕,我隻感覺胸口堵著一口悶氣,我快步找到村長李大富,強壓著心頭的怒火,質問道。
“李村長,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之前不是說,這三天時間是想跟老房子好好道別嗎?現在這又是加建房子,又是栽樹苗的,到底是怎麼回事?”
村長被我問得麵色通紅,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倒是他那個戴眼鏡的兒子從人群裏走了出來,臉上帶著一絲得意的笑容,語氣輕飄。
“王經理,您別生氣啊,我們這不是想趁著最後幾天,給老房子美化美化嘛,也算是留個好念想。”
“美化房子?”我內心冷笑一聲,這分明是為了多要賠償款臨時突擊搭建,真是無恥!
他拿起我帶來的合同,翻到賠償條款那一頁,指著上麵的內容說。
“王經理,我仔細看了看合同,這次拆遷款是按照住宅實際麵積核算的,之前我們的房子都是一層,現在我們加蓋到了四層,麵積也翻了好幾倍,這賠償款是不是得重新擬定,按照現在的房屋麵積來計算賠償款啊?”
說到賠償款,周圍的村民們一下子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說了起來。
“王經理,我們家也加建了兩層,麵積得重新算!”
“是啊是啊,我家院子裏栽了這麼多樹苗,是不是得按綠化標準額外賠償啊?”
“還有我家圈起來的板房,那也是住宅麵積,可不能不算數!”
人群越圍越攏,聲音越來越大,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理所當然的神情,一開始的感激和客氣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最後,那個戴眼鏡的年輕人往前一步,雙手抱胸,語氣強硬地說道。
“王經理,醜話說在前麵,要是想順利拆遷,就得按照我們現在的房子麵積和這些新增的設施賠償,不然的話,這事兒就免談!”
我冷笑兩聲:“好啊,那就如你所願,不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