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孩子的話最天真,也最不會騙人。
聽見糯寶一口一個“霸霸會回來”,陸執的臉色瞬間沉得能滴出水,冷笑裏裹著冰冷刺骨的酸意:“原來,妹夫還惦記著回來。”
“是噠!霸霸可疼麻麻了,麻麻說,霸霸可厲害啦,哪裏都好~”
小團子仰著小臉,一臉認真的炫耀,季幼棠從前跟糯寶提起他,從來隻說好話,沒說過半句壞話。
柳禧卻輕輕蹙起眉,語氣帶著幾分憐憫:“姐姐,一個男人真對你好,怎麼會舍得丟下你們母女這麼多年?你別太戀愛腦了。”
季幼棠受不了她這種居高臨下的憐憫目光,她自尊心很強的故作輕鬆:“沒有啊,其實這幾年我帶著孩子過的挺好的,挺幸福的。”
“對噠,麻麻可幸福了,有寶寶陪伴她,還有可多帥蜀黍爭著做寶寶的後爸呢!”
小團子掰著手指頭回憶:“嗯......有天天送麻麻玫瑰花花的李蜀黍,還有送漂亮寶石項鏈的範蜀黍,還有帶著麻麻和寶寶去遊樂場玩的薄蜀黍,還有......”
“夠了!”
陸執驟然出聲,語氣冷得發顫,眼底戾氣翻湧的嘲諷:“不知檢點。”
誰不知檢點了?
這些男人她一個個都拒絕了,憑什麼羞辱她?
氣的季幼棠眼眶通紅,就想回懟,但這個男人似乎對她厭惡至極,目光完全轉到了柳禧身上。
他語氣柔得不像話,形成刺眼的對比:“煎蛋合口味嗎?”
“超好吃,阿執哥哥,你也嘗一嘗,還有這個蝦仁餛飩,你不是最愛吃嗎?”
“阿執哥哥,你都不知道,最近我拍的劇又大火了,微博粉絲又漲了好幾百萬,好多好多代言綜藝找我......”
“是你自己爭氣。”陸執配合地笑了笑,對柳禧的撒嬌靠近,他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卻沒有推開。
“那也該感謝阿執哥哥~我的影視資源都是你給我量身定做的,娛樂圈的那些姐妹都羨慕死我了。”
一旁的季幼棠突然有些飽了。
她忽然想起,從前她學畫畫、辦畫展、拜名師,哪一樣不是這個男人親手為她鋪的路。
如今,他又對柳禧這樣。
還真是會拿捏小女孩的心思。
沒意思。
季幼棠強裝鎮定地坐著,不肯露出半分狼狽,好像自己真的毫不在意,隻是垂在桌下的手微微發抖,眼眶早已泛紅。
她才不會沒出息的提前走,好像自己很在乎一樣。
“對了阿執哥哥,爸爸問你什麼時候過去醫院看他?爸爸最近身體越來越不好了,他想跟你商量一下我們訂婚的事。”
柳禧說到這,情緒又明顯低落了。
她爸爸的病情堅持不了很久了,醫生的病危通知書下了一次又一次。
她媽媽早就去世了,她現在最親的人就是陸執。
陸執聲音明顯也變得凝重:“我會給老師去國外請更好的醫生。”
柳禧的爸爸對陸執有很重的恩情,陸執一直對他很尊敬。
“爸爸說,他死前最不放心的就是我,希望我和阿執哥哥早點......早點完婚。”
柳禧說這話的時候,又害羞又忐忑,低著頭,小臉都要紅透了。
陸執指節驟然攥緊,沒立刻應聲,一道晦暗冰冷的餘光,下意識掃向了對麵的季幼棠。
季幼棠心裏好堵,酸澀的不行。
但表麵仍然裝作不在意,揚著下巴,笑的眉眼彎彎:“哥哥要結婚了,好事啊。我在這裏提前恭喜哥哥新婚快樂,早生貴子!”
季幼棠才不會認輸。
一個男人而已,她不在意不在意。
季幼棠一直在心裏給自己這樣洗腦,她深吸一口氣,就拎著小團子逃也似的要離開。
“那個,我要去給寶寶辦上幼兒園的手續了。”
“跟老師約好了九點,快來不及了,先走了。”
“可是麻麻!寶寶的麻薯還沒吃完......南瓜餅也還在......”
小團子癟著嘴,被她半拖半拉地直接拽走。
門被重重帶上。
陸執臉上的笑意瞬間褪得幹幹淨淨,眼底那點微弱的期待徹底熄滅,隻剩下一片自嘲的狠戾。
“阿執哥哥?”
“我知道了。”他聲音低沉沙啞,冷的不像話:“我會去看老師。”
九點鐘,星禾國際幼兒園。
這是整個晉城最好的貴族幼兒園,裏麵的老師和教學設施也是最好的,能上的人非富即貴。
幼兒園的老師態度客氣,卻寸步不讓。
“季女士,可能之前跟你沒說清楚,咱們這邊公立示範園要求很嚴,學區必須在監護人名下,而且入園需要父母雙方配合英文麵試,這是硬性規定,通融不了的。”
季幼棠站在前台,心一點點往下沉。
這片學區房,現在在陸執名下。
英文麵試......她一個人根本不算“父母雙方。”
她抱著最後一絲試探的態度問:“爸爸在出差忙,隻有媽媽一個人麵試可以嗎?”
“不可以。”
招生處的老師搖頭:“抱歉,不可以。我們非常重視父母雙方的參與度。”
所以,沒有任何商量餘地。
可是她該怎麼辦?
她去求陸執?
可是她不覺得這個男人有這麼好心?
季幼棠想了又想,大不了豁出去了,先咬牙試試吧。
下午。
陸執沒有在家。
季幼棠一直等到晚上,陸執才從公司回來。
站在這個男人的書房門口,季幼棠的手指緊張的蜷了又鬆,最後還是敲響了他的書房門。
“叩叩,陸執......哥哥。”
“進來。”
陸執聲音很冷,就像是對待尋常下屬。
他一直都是一個工作狂,晚上深夜慣常還是在處理公司的工作。
他連頭都沒抬,皺眉問:“有事?”
“那個,糯寶要上星禾幼兒園,需要戶主證件,還要一起英文麵試......你明天能不能抽半小時?”
季幼棠這次有求於人,聲音刻意放的很輕,咬唇低眸,可憐兮兮的。
這個男人不是最吃這套嗎?
果然,聽到她示弱的語氣,陸執抬眸,目光落在她泛紅的眼角,指節玩味的輕輕敲擊著桌麵。
明明隻是舉手之勞,他卻冷淡的收回視線,語氣冷的沒有一絲波瀾。
“沒空。”
就知道這個男人不會輕易幫她!
季幼棠心裏又氣又委屈,卻隻能強行壓下。
她深吸一口氣,放軟聲音,像從前那樣朝他撒嬌,眼尾如小鹿眼睛一般濕漉漉的。
“就半小時嘛,哥哥~”
以前的陸執最喜歡她這樣了。
每次不管惹他多大的火氣,他都能氣消。
果然,話音落下,陸執眼底明顯一沉,呼吸微頓,喉結不易察覺地滾動了一下。
他死死盯著她,眼神暗得發緊。
下一秒,他朝她克製不住的勾了勾手指。
“過來。”他聲音暗啞:“小乖,想求哥哥,就離哥哥近一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