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可現在，他竟然獎勵了我一碗新鮮熱乎的馬乳粥，這裏麵肯定有問題。

爸爸溫柔地摸了摸我的腦袋。

“還愣著幹什麼？端著粥找個沒人的地方去喝吧，別叫人瞧見。”

對上他溫和的目光，我後脊爬滿一層冷汗，趕緊點頭，撒腿跑開了。

跑回狗屋，家裏的金毛搖著尾巴朝我撲來。

我忽然瞧見它脖子上不知何時掛了串鈴鐺，正發出清脆的叮鈴聲。

那鈴鐺看著格外眼熟。

姐姐失蹤前幾天，我總見她攥在手裏擺弄，沒想到竟是送給金毛的。

睹物思人，我伸手把鈴鐺摘下來，它卻突然碎成兩半。

我驚訝地發現，裏麵竟藏著一張紙條。

【春燕，千萬別喝馬乳粥！】

爸媽從沒供我和姐姐上過學。

我們識的字，都是去河邊洗衣服的路上，路過私塾偷偷趴在窗外學的。

那歪歪扭扭的字跡，一看就是姐姐寫的。

她怎麼會提前料到爸爸要做馬乳粥，還特意提醒我別喝呢？

明明過年走親戚那天，她根本不在場。

我還沒來得及跟她說起這事，她就已經失蹤了。

這事實在太過蹊蹺，即便我肚子餓得咕咕叫，也還是把粥擱在一旁，連碰都不敢碰。

這時，弟弟一腳踹開狗屋的門，囂張地走進來惡狠狠盯著我。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他一巴掌就扇在了我臉上。

“賤人，就你也配吃這麼好的東西？爸不肯把馬乳粥給我，原來是給了你這臭婊子！給我還回來！”

我僵在原地悶不吭聲，看著他徒手抓起馬乳粥，大口大口往嘴裏塞，吃得嘴角都溢著粥漬。

剛吃完，上一秒還得意洋洋的弟弟突然倒在地上沉沉睡去，怎麼叫都不醒。

我擔心他出事，趕緊往前廳跑，想喊爸媽送他去看大夫。

可剛走到前廳，爸爸洪亮的聲音就在我耳邊響起。

“大夥注意了，喝完馬乳粥一個月內不能再喝第二碗，規矩都記牢了吧？”

底下的男人頓時哄笑起來，牙花子都露出來了：

“記得記得！這馬乳粥啊，十幾年前我嘗過一回，惦記到現在，這規矩哪敢壞！”

我滿心好奇，想知道這規矩的緣由究竟是什麼。

宴會鬧到後半夜淩晨三點，男人們才一個個散去。

爸爸喝得醉醺醺的，捏著鑰匙往柴房的方向走。

我心揪成一團，躡手躡腳跟在他身後，想探個究竟。

外頭下著雪，我冷得手指發抖，努力透過窗戶往裏望，並沒有看到那匹母馬。

爸爸正坐在炕上吧嗒吧嗒抽著旱煙，媽媽急匆匆敲門進屋。

“孩子他爸，小強也不知道咋了，倒在狗屋門口就暈倒了，很可能是低血糖，你快隨我把他帶到醫院看看。”

爸爸不緊不慢敲了敲煙灰：“不就低血糖暈倒而已，你緊張什麼？辦正事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