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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姐,你認識那個人嗎?他要求也太奇怪了吧,不加醋的鍋包肉還是鍋包肉嗎?”
我扯了扯嘴角。
“有一種人隻想吃甜,不想吃酸,更不能吃苦。”
韓硯就是那種人。
我和韓硯第一次見麵是在村東邊的泥坑裏。
一群孩子把他推進了泥坑,嘲笑他是個沒有爸媽的可憐蟲。
我看他長得白白淨淨的,十分好看。
就趕跑了那些孩子,把他救了上來。
聽村裏的大人說。
韓硯的爸爸破產跳了樓,媽媽也被逼債的逼死了。
韓硯跟著他父母的骨灰,被送到了爺爺身邊。
韓硯的爺爺一夜白頭,佝僂著身子,照顧著唯一的孫子。
自從我救了他之後,他很喜歡跟在我身邊。
每天姐姐長、姐姐短的喊著我。
因為我爸是村裏專門做流水席的廚師。
他可以跟著我去鄰村混流水席。
當然,那時我也很喜歡和他玩。
因為我很喜歡聽他講他在城裏的生活。
美味的炸雞和可樂,遙控的小汽車,上升到城市頂點的摩天輪,過年布滿天空的焰火......
後來,韓硯的爺爺也去世了,他成了孤兒。
村裏的人都說他是天命煞星,克父克母,現在又克死了爺爺。
商量著要把送去鎮裏的孤兒院,讓他不要在禍害村子了。
韓硯抱著村口的歪脖子樹,哭的昏天黑地。
“我不是煞星,不要送我走,我可以幹農活養活自己的!”
看到我爸路過,他又跪在我爸麵前。
“於叔叔,求求你,能不能收留我。”
“我十二歲了,有力氣了,可以幫您幹農活,可以幫您切菜洗菜。”
“我不想去孤兒院,我想考上大學,去城裏工作,出人頭地。”
“我以後會賺很多很多的錢,給您養老送終。”
我拽了拽我爸的袖口。
“爸,要不讓他來我們家吃飯吧。”
我爸摸了摸我的頭。
“爸爸隻有小歡一個孩子,你確實太孤單了,讓韓硯來我們家也好,能和你搭個伴。”
村上的人都覺得我爸腦子被驢踢了,娶了個媳婦,生了個不帶把的就死了,也不再娶一個。
現在又給別人白養兒子,是個爛好人。
爸爸聽後隻是笑了笑。
“韓硯那孩子看著挺可憐的。”
韓硯被我爸領回了家。
在那之後,村上的小孩也不再說韓硯是個無父無母的可憐蟲了。
他們會跑到我和韓硯的麵前,笑嘻嘻的指著韓硯。
“快看,這就是於歡的童養夫,哈哈哈哈。”
韓硯不氣也不惱,反而挺起了胸脯。
“對,我就是歡歡的童養夫!”
我不讚同地敲了敲韓硯的腦殼。
“你別聽他們瞎說,我爸沒有讓你入贅的意思,你可以當我的弟弟。”
韓硯看我的神情,有一種不屬於他那個年紀的成熟。
“歡歡,他們說我父母和爺爺都被我克死了,我不想於叔叔也出事。”
“我想和你們生活在一起,可不希望於叔叔是我的爸爸。”
我爸沒讓他幹農活,也沒讓他切菜。
也沒有把他當做我的童養夫。
“小孩子心思別那麼重,你叫我於叔叔就可以。”
“叔叔也不要你的報答。”
我看溫柔地看著我。
“叔叔就小歡一個女兒,沒辦法陪她一輩子。
若是以後小歡遇到了困難,你能幫一把就幫一把。”
那天是我第一次看到韓硯哭。
他說他從我爸身上感受到了久違的父愛。
後來,我和韓硯考上了同一所大學。
我們分享同一個炸雞桶,傻站在電玩城裏看別人飆車鬥舞。
在跨年夜,我們用發傳單攢到的錢坐上了摩天輪。
在摩天輪登到頂點的時候,天空中綻放出燦爛的焰火。
我隔著玻璃抓焰火的時候,韓硯向我表白。
他說他想和我在一起不是因為兒時關於童養夫的玩笑。
也不是因為對我爸說要好好照顧我的承諾。
他隻是習慣了和我在一起的每分每秒。
他不知道離開我要怎樣生活。
我答應了他。
我們成為了同學眼中人人豔羨地校園情侶。
我們利用課餘時間在校外支了個小攤,專門賣鍋包肉。
我繼承了爸爸的手藝,負責炸肉、調汁。
韓硯在一旁表演才藝,招攬顧客。
同學都笑稱我們是夫妻店。
每次收攤後,我們湊在一起數著手上的零錢。
盤算著還要多久,我們能攢夠首付。
能在工作前,擁有一個屬於我們的小家。
能在這個城市站穩腳跟。
能永遠在一起。
我以為我們會平平淡淡的一直幸福下去。
直到我們遇到了李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