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手機上彈出一條消費通知：代付成功，金額28元。

我盯著那行小字看了三秒——這是江嶼讓我幫他付的第三杯奶茶錢。

上周是咖啡，前天是午餐外賣，今天又是奶茶。而我的銀行卡餘額，還剩411.23元。

距離下個月的生活費到賬，還有二十一天。

“太太，先生剛才來電話，說今晚有慶功宴，不回來吃飯了。”

保姆陳姐的聲音從廚房傳來，帶著一點刻意的平淡。這是她這個月第八次傳達同樣的消息。我數過。

“知道了。”我說。

手機又震了一下。

這次是江嶼的微信：「奶茶謝了，今天簽了個大單，晚上別等我。」

我沒回。

把手機反扣在桌上，繼續整理茶幾上的財經雜誌。

封麵是江嶼，西裝革履，標題寫著：“科技新貴江嶼：三年從零到三億的創業神話”。

神話，確實。

隻是這個神話裏，沒有我。

01

晚上七點，門鈴響了。

我以為是江嶼忘了東西，開門卻看見婆婆拎著兩隻奢侈品購物袋站在外麵，身後跟著小姑子江琳。

“媽，琳琳，怎麼來了？”

“來看看我兒子買的豪宅啊。”婆婆王美雲徑直走進來，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一串響亮的回聲，“三百平的大平層，嘖嘖，這落地窗，這裝修。”

江琳跟在後麵，眼睛四處打量：“哥可真舍得，這地段一平米得二十萬吧？”

我沒接話，去廚房倒水。

回來時，看見婆婆正打開我臥室的衣櫃。

“媽——”

“我就看看。”她頭也不回，手指劃過衣架上的衣服，“蘇晚，你這衣櫃怎麼空蕩蕩的？我兒子一年賺三億，你就穿這些？”

衣櫃裏確實空。

我的衣服不多，最貴的一件大衣是三年前買的，現在袖口已經磨得起球。其他的都是淘寶貨，均價不超過兩百。

“我平時不出門，夠穿了。”我說。

“夠穿？”婆婆轉過身，似笑非笑，“下周琳琳訂婚宴，你打算穿哪件去？可別給我兒子丟人。”

江琳湊過來，手裏晃著一張宣傳單：“嫂子，我訂婚宴的場地定好了，在明珠塔頂層的旋轉餐廳。一桌8888，我們定了二十桌，媽說了，這錢你和哥出。”

我接過宣傳單。8888×20=177760元。

十七萬七千七百六十元。

我每個月的生活費是五千元。

“媽，這個數目......”

“怎麼，嫌貴？”婆婆的臉立刻沉下來，“我兒子一年掙三億，給親妹妹出個訂婚宴的錢都沒有？說出去不怕人笑話！”

“不是，我是說——”

“行了。”她擺擺手，拎起購物袋，“反正我跟江嶼說了，他說沒問題。你就等著掏錢吧。”

她們走了。

關門聲很重。

我站在原地，手裏攥著那張宣傳單。

8888×20=177760元。

我點開手機銀行。

餘額：411.23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