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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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警官被媽媽的無恥震驚了。

他死死護住手機，像護著我最後的尊嚴。

“這是證物！必須先走完認屍程序，簽字確認！”

媽媽不情不願地啐了一口。

她走到停屍床前，伸出戴著金戒指的手，掀開白布一角。

隻看了一眼。

她就嫌棄地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風，像是聞到了什麼惡臭。

“怎麼臉都紫了？真難看。”

“我就說她是故意惡心我，死也不死得安生點。”

弟弟林天賜站在門口。

他甚至沒進來，正低頭玩著王者榮耀。

聽見媽媽的話，他頭都不抬：“媽你快點，娜娜催我發紅包呢。”

“姐手機密碼多少？趕緊轉錢啊，我這局要輸了。”

媽媽突然眼睛一亮。

像是想起了什麼絕妙的主意。

她一把拽住我僵硬的手。

那隻手因為送外賣長滿了凍瘡，指節粗大。

她試圖用我的大拇指去解鎖手機。

“滴——”

手機震動，提示“指紋不匹配”。

因為天太冷，我的手已經僵硬變形，指紋根本識別不出來。

“廢物！”

媽媽罵了一句，狠狠甩開我的手。

我的手撞在鐵床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感覺不到疼，隻覺得惡心。

緊接著，她做出了讓在場所有人頭皮發麻的舉動。

她用力掰正我僵硬的腦袋。

那張紫脹的臉正對著天花板。

她伸出兩根手指，粗暴地撐開我已經閉上的眼皮。

對著手機攝像頭大喊：“快！刷臉！刷臉！”

“我就不信了，死人臉就不是臉了？”

手機屏幕的光打在我渾濁的瞳孔上。

係統冷冰冰地提示：【請眨眨眼】。

媽媽急了。

她用手去撥弄我的眼皮，試圖讓我“眨眼”。

“動啊！你個死丫頭，活著不聽話，死了還跟我作對！”

“給我眨眼！快點！”

我看著自己的屍體被生母像擺弄破布娃娃一樣折騰。

那一刻，我沒有悲傷。

隻有一種想要嘔吐的衝動。

這就是我的母親。

這就是我拚了命也要討好的家人。

“夠了！”

張警官終於忍無可忍。

他衝上來，一把推開媽媽，重新把白布蓋在我的臉上。

“你這是侮辱屍體！”

“人臉識別需要活體檢測！你弄壞了她的遺體，也是犯法！”

媽媽被推了一個趔趄，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愣了一秒。

隨即開始撒潑打滾，拍著大腿嚎叫：“警察打人啦！沒天理啦！”

“我是她媽！她的命都是我給的，我看一眼手機怎麼了？”

“她的錢就是我的錢！你們警察憑什麼扣著不給？”

“我不活了啊！欺負孤兒寡母啊！”

弟弟這局遊戲輸了。

他氣急敗壞地衝進來，對著停屍床的鐵腿就是一腳。

“煩死了！”

“吵什麼吵！”

“死就死唄，密碼都不留一個，誠心想害我打光棍是吧？”

那一腳力氣很大。

震得我的屍體微微顫動。

我生前最疼愛的弟弟。

那個我省吃儉用供他穿名牌、買手機的弟弟。

此刻隻想榨幹我最後的一滴油水。

媽媽見撒潑沒用，眼珠子骨碌一轉。

她爬起來，突然撲到張警官身上，死死拽住他的警服袖子。

“對了！人是在送外賣時候死的！”

“那就是工傷！”

“平台得賠錢！必須賠錢！”

“少了一百萬，這事兒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