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凱蒂坐在後排,臉色灰敗。她終於意識到,自己和宋雪綾在專業能力上的差距有多大。
宋雪綾摘下耳麥,整理好桌上的文件。
謝京延站起身,對高管們交代了幾句後續工作,轉頭看向宋雪綾。
“中午想吃什麼?”他問。
周圍的高管們紛紛低頭整理文件,裝作沒聽見。他們昨天已經領教過這位老板娘的威力,現在隻想盡快離開這個撒狗糧的現場。
“去食堂吃吧。”宋雪綾說,“下午還有幾份文件要核對。”
下午六點,準時下班。
宋雪綾走出SL集團大門。
秋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
一輛破舊的黑色轎車停在路邊。淩熠靠在車門上,頭發淩亂,眼窩深陷,下巴上長滿了青色的胡茬。
星輝傳媒的資質被SL集團封殺後,幾家正在洽談的合作方紛紛毀約。公司麵臨破產危機。
他走投無路,隻能來找宋雪綾。
看到宋雪綾出來,淩熠掐滅手裏的煙,大步衝了過去。
“宋雪綾!”淩熠攔住她的去路。
宋雪綾後退一步,拉開距離。
“你滿意了?”淩熠雙眼猩紅,指著自己的鼻子,“星輝快破產了。你讓謝京延搞我,就為了報複我?”
宋雪綾看著眼前這個曾經讓她卑微到塵埃裏的男人,隻覺得可笑。
“淩熠,你太高看自己了。”宋雪綾語氣平靜,“SL集團封殺星輝,是因為你們的資質造假。這是商業決策,跟我無關。至於報複?你還不配讓我浪費時間。”
“你撒謊!”淩熠情緒失控,伸手想去抓宋雪綾的肩膀,“你就是嫉妒我和聶枝。你現在馬上給謝京延打電話,讓他收回命令!不然我跟你沒完!”
手還沒碰到宋雪綾的衣服,淩熠的手腕就被一隻強有力的手死死鉗住。
謝京延不知何時出現在宋雪綾身後。
他微微用力,淩熠發出一聲慘叫,被迫鬆開手。
“保安。”謝京延冷冷開口。
大門口的幾名安保人員迅速跑過來,將淩熠架開。
“謝京延!你算什麼東西!”淩熠掙紮著大喊,“宋雪綾就是個沒人要的肥婆,你撿我的破鞋,你......”
謝京延側過頭,看著被按在地上的淩熠。
“把他的嘴堵上,報警。罪名是尋釁滋事。”謝京延對保安隊長下達指令。
轉身,謝京延拉開邁巴赫的車門。
“上車。”他對宋雪綾說。
宋雪綾坐進副駕駛。車門關上,隔絕了淩熠的叫罵聲。
車子平穩駛離廣場,彙入晚高峰的車流。
“嚇到了?”謝京延看著前方的路況,問。
“沒有。”宋雪綾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
曾經那個困住她的牢籠,終於徹底粉碎。
謝京延騰出一隻手,打開車載音響。舒緩的輕音樂在車廂內流淌。
“晚上想吃什麼?”謝京延問,話題跳轉得生硬卻自然。
宋雪綾轉頭看他。
“糖醋排骨。”她說。
“好。去買菜。”謝京延打轉方向盤,駛向生鮮超市的方向。
生活還在繼續。而這一次,她有足夠的底氣,去迎接未來的每一天。
......
早晨的陽光透過落地窗,在地板上拉出長長的光斑。
宋雪綾捏著玻璃杯,指尖貼著冰涼的杯壁。謝京延那句“一起走正門”還在耳邊繞,她卻覺得喉嚨發幹。
昨晚她失眠了。
翻來覆去睡不著,幹脆摸出手機查了SL集團的股權架構。天眼查上的結構圖錯綜複雜,海外離岸公司、信托基金、各大持股平台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謝京延的名字掛在執行總裁和亞太區負責人的位置上。
在宋雪綾樸素的認知裏,這就是個拿著頂薪的高級打工仔。頭上懸著董事會,業績壓力大,稍有行差踏錯,隨時會被那些資本大鱷掃地出門。昨天在會議室,他為了替自己出氣,直接叫停了星輝傳媒的項目,還當著那麼多高管的麵承認她是老板娘。
高管們當麵不敢吱聲,背地裏誰知道怎麼向董事會打小報告?
“怎麼不說話?”謝京延放下平板,視線投向她。
宋雪綾深吸氣,把杯子推開些:“我仔細想過了,我們還是分開走。到前麵那個路口,你把我放下就行。”
謝京延眉頭微蹙。
“昨天的事,已經很麻煩你了。”宋雪綾語速加快,生怕自己反悔,“我查過公司的資料,你上麵還有董事局。你為了我公器私用,一旦被有心人利用,對你影響太壞了。我不想成為你的軟肋。”
謝京延愣住了。
他名下的隱名持股和家族信托,外界根本查不到。這女人拿著幾張公開的工商信息圖,就把他腦補成了一個受製於人的悲慘職業經理人?
他有些想笑,但看著宋雪綾認真的模樣,硬生生把笑意壓了下去。
“所以,你打算繼續跟我地下戀?”他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支在桌麵上。
“是隱婚。”宋雪綾糾正他,耳根有點泛紅,“等我在翻譯部站穩腳跟,靠自己的能力拿到轉正名額,別人就挑不出錯處了。到時候再公開也不遲。”
謝京延看了她很久。這女人身上有股執拗的勁兒,像棵野草,不願依附喬木,非要自己紮根。
“行。”他妥協了,“依你。但如果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別硬撐。”
宋雪綾如釋重負。
八點四十五分,SL集團大樓外。
宋雪綾從邁巴赫上下來,快步混入早高峰的打工人群中。謝京延的車則緩緩駛入地下車庫的專屬通道。
打卡,走向工位。
剛坐下,旁邊傳來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噠,噠,噠,節奏很重,帶著明顯的攻擊性。
一個燙著大波浪、塗著正紅色口紅的女人走到她桌前。工牌上寫著她的名字:人事部副主管,凱蒂。
這就是前天入職時沒見到的那個人。
“你就是宋雪綾?”凱蒂上下打量著她,目光像是在評估一件不值錢的商品。
“我是。”宋雪綾站起身,禮貌回應。
凱蒂冷笑一聲,把一疊厚厚的文件拍在她的辦公桌上。“既然是陳主管親自招進來的高材生,想必能力出眾。這是上個季度遺留的德國分公司審計報告,下午三點前翻譯出來,交給人事部歸檔。”
宋雪綾翻開文件,全是密密麻麻的德語財務術語。上個季度的遺留文件,為什麼要今天急著要?還讓人事部來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