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7
劉念躺在滑雪場別墅的屋子裏,喉嚨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現在不僅看不清,連說話的能力都被掠奪。
沒有人來看她,哪怕馬上是她的生日。
還好她已經不在乎了。
晚上,念瑤興奮地跑進她的房間:“媽媽,對不起,是爸爸太過火了,他給你準備了生日禮物!”
劉念空洞地轉向沈念瑤,張了張口,卻什麼都沒說。
“爸爸說要帶我們去山頂看日出。”
山頂?她什麼都看不見,去山頂做什麼?
但念瑤拉著她的手,晃來晃去:“去嘛去嘛,媽媽,你從來沒陪我去過山頂。”
劉念被放在輪椅上,拉到了山頂。
不是因為她相信沈懷瑾,而是,這可能是最後一次陪女兒了。
車子開到半山腰,他們就停了下來。
“媽媽,”念瑤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你看,這是什麼?”
劉念搖搖頭。
“是一個大籠子,”她說,“若煙阿姨說,這是給你的禮物。”
她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念念姐,”江若煙的聲音湊到劉念的耳邊,“我聽說,盲人康複有一種方法,叫感覺刺激療法。你看不見,但是可以聽,可以聞。這個籠子裏,是我特意為你準備的‘治療師’。”
她打開籠子的門,一股腥臭的氣息撲麵而來。
然後是低沉地咆哮聲,像從喉嚨深處滾出來的悶雷。
“是熊。”江若煙輕笑,“別擔心,它很溫順的。你隻要跟它玩一會兒,就會覺得世界都明亮了。”
劉念氣得渾身發顫,掙紮著想要從椅子上站起來,卻因為身體的劇痛還是跌坐下去。
她已經變成了這個樣子,為什麼江若煙還要折磨她!
江若煙的聲音變得冰冷,用極小聲說著:“一個瞎子,憑什麼占著沈太太的位置?”
沈懷瑾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劉念,這也是一種治療辦法,如果你能看見還能走了,對誰都有好處。”
劉念張開了嘴,口型像是在詢問。
“沈懷瑾,如果我死了,你會後悔嗎?”
他自然是無法讀懂,隻當劉念還是不放心,安慰了一句:“那熊很溫順,不會傷人的。”
劉念聽著熊爪子在籠子裏抓撓的聲音,那聲音裏滿是野性和饑餓。
江若煙好心的把她推到籠子跟前,她死死地抓住欄杆不想靠近。
那股腥臭氣近在咫尺,她隻能絕望地閉上了眼。
她又開口對著江若煙說了幾個字。
沈懷瑾的眼底閃過一絲掙紮:“別讓我為難,這也是為了你好。”
沈念瑤在遠處大喊:“媽媽!你忍一下!治好病了就能看清楚瑤瑤了!”
她笑了。
放棄了最後的掙紮。
她拚死的求救,都不如江若煙的一麵之詞。
劉念被關進籠子,黑暗裏她什麼都看不見,隻能憑本能躲避。
第一掌掃過來時,堪堪躲過,但熊爪還是劃破了大衣。
“媽媽!”念瑤在籠子外尖叫。
沈懷瑾的聲音終於慌了:“你快出來!”
出不來。
門鎖了。
鑰匙在江若煙手裏。
熊的第二掌來了。
後背傳來撕裂般的疼痛,溫熱的液體立刻浸透了衣服,劉念吃痛的站起來。
她沒有痛呼,沒有哽咽,甚至連眼眶都未曾泛紅。
那些熾熱的奔赴、掏心的交付,到最後都成了刺向自己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