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淩晨一點半,抖音直播間,在線人數五萬+
周航靠在電競椅上,叼著快燃盡的煙,聽著連麥裏男生哭哭啼啼的傾訴,瞥了眼滿屏的彈幕,無奈地歎了口氣。
他是全網獨一份的反向情感主播,外號“航懟懟”不勸和隻勸分,主打一個毒舌罵醒、專治戀愛腦,百萬粉絲追著他看,就是為了看他怎麼把各路舔狗懟到啞口無言。
“停,先別哭了,我捋明白了。”周航把煙摁滅在煙灰缸裏,開門見山
“接下來我問,你答,別廢話。”
“好的航哥!”
“處對象一年,同居半年,她天天跟前男友聊天,碰都不讓你碰?”
“對!”
“房租水電你交,飯你做,家務你幹,連她內褲都是你手洗的?”
“是......”
“洗的時候你還在心裏美,覺得她這是把你當自己人,不愛你根本不會讓你碰這些私密東西,對吧?”
連麥的男生瞬間愣住了,聲音裏滿是震驚
“你咋個知道?!”
周航倒吸一口涼氣,差點被氣笑。
直播間直接炸了,彈幕淹沒了整個屏幕:「哈哈哈哈」「龜男聖體」「曠世冤種」......
“我咋知道?我幹這行五年,見過的舔狗比你吃過的米都多!”周航沒好氣地懟了一句
“說吧,連線幹啥?人家回頭找你了,你想問問怎麼複合?”
“航哥你冤枉我!她一小時前問我還有沒有可能,我直接回了個滾!”男生說得義正辭嚴。
周航嗤笑一聲,一針見血“嗯,現在後悔了,發現消息撤不回來了,對吧?”
“你咋個知道?”
又是這句靈魂拷問,直播間直接笑瘋了,男生還在委屈巴巴地辯解自己不是舔狗。
“行了,別強了。”周航打斷他
“有那連麥的錢,去醫院掛個腦科號查查,比啥都強。想變成情聖你還差得遠,但是論洗內褲,你絕對是一把好手。”
連線結束,周航疲憊地躺在電競椅上,享受著來之不易的寧靜。他覺得自己還是有點用處的,雖說毒舌了點,但好歹幫很多人解決了情感上的困惑,還幫一部分人成功找到了真愛。
自己當初那個年代要是有這種主播,自己也不至於表白失敗後還追在人家女孩後麵四年,整個大學啥也沒幹,就看情感心理學了。
是的,說出來有些好笑,全網著名的反舔狗主播,大學時居然是個不折不扣的舔狗,說出去讓人笑話。
可能是太過疲憊,周航竟躺在電競椅睡著了......
“周航,周航......別睡了,快來不及了。”
周航被一陣聲音吵醒,睜眼是純白的天花板,腦袋還有點痛。
“快點起床收拾吧,老大老二吃完晚飯就去樓下布置場地了,衣服給你準備好了,保證你今天成為東大最帥的男人。”
說話的是一個十八九歲的少年,皮膚黝黑,又高又壯,眼睛卻不算大。
“你快別愣著了,趕緊洗臉洗頭啊!”少年見周航沒有反應,便起身去拉他。
“等等......你是吳斌對吧?”周航眯起眼睛,終於將眼前的身影與記憶中的重合。
吳斌愣了一下,試探性地問道
“你睡蒙了?”
周航沒有理會吳斌,而是打量起周圍的環境:搖搖欲墜的燈泡、塑料椅子、堆滿了的垃圾桶以及牆上周傑倫的海報都在證明一件事......
他重生了,重生在自己剛上大一的時候。
“吳斌,今年是2004年,沒錯吧?”周航猶豫了一下後問道。
“對......”吳斌似乎被嚇到了,隻蹦出來一個字。
周航深吸一口氣,走到鏡子前看了看現在的自己:年輕、帥氣、臉上還有一種獨屬於學生的稚嫩,周航有些恍惚......
過了很久,周航才緩緩開口道
“吳斌,給我拿根煙。”
“你什麼時候會抽煙了?”吳斌一頭霧水。
“我一直都會,給我拿一根。”
吳斌連連點頭,隨後從兜裏摸出了半盒皺皺巴巴的紅塔山。
“好一個紅塔山。”周航笑了一下,自從直播有了起色之後,自己就再也沒抽過這種煙。
周航十分嫻熟地點燃了一根煙,隨後來了個教科書般的回籠,給對麵的吳斌看得目瞪口呆。
“你不抽一根?”周航有些奇怪的問道。
“抽。”吳斌接過一根煙,坐在了周航的旁邊。
抽完一根煙後,周航終於接受了自己已經重生的事實。雖說前世百萬網紅的身份帶給他不少榮譽,但也帶給他很多束縛。
因為工作的關係,他幾乎失去了所有社交,每天隻能用網上的‘身份’生活在這個世上,失去了大部分社交,也沒有體會到純粹的戀愛,一直都是單身。
周航正思考著,吳斌便拍了拍他的肩膀,開口道
“你清醒了吧?”
“嗯,剛才夢到我穿越了,夢得太真實,沒緩回來。”周航對吳斌笑了一下。吳斌是周航的高中同學,也是周航最好的兄弟。當時做互聯網,也是吳斌掏出積蓄給周航買的設備。
“你真挺嚇人的,我還以為你中邪了呢!既然沒事了,那就趕緊下樓吧,馬上就要八點了。”
“八點有什麼事嗎?”周航已經忘記了大學的規矩,還以為是要去晚自習之類的。
吳斌拍了下自己的腦袋,語氣中帶著無奈
“靠,周航,你能不能別跟我裝神弄鬼的?我理解你表白前緊張的心情,但你也不至於這個樣子吧?老大老二已經把場地弄好了,現場圍了一幫人,浪漫得很!我就不信,這還拿不下趙佳琪?”
“我今天要跟趙佳琪表白?”
“對啊。”
周航沒有說話,隻是平靜的走到窗前,看著操場上用蠟燭擺成的心形、心形的中央的玩具熊、以及旁邊連接的音響,不由得笑了一下。
前世表白失敗後,周航並沒有死心。趙佳琪總是會在他想要放棄的時候適當地給些甜頭,他追了四年,送了四年的早餐,寫了四年的情書,畢業後她挽著別人的胳膊從他麵前走過,連正眼都沒給一個。
這都沒什麼,畢竟人家也沒強迫他。
真正讓他感到難過的,是畢業一年後同學聚會,他聽見趙佳琪跟別人說
“周航?就那個傻乎乎追我的?我根本看不上他,是他自己非要舔。”
她笑得很開心。旁邊的人也跟著笑。
周航站在包廂門外,聽完,轉身走了。
那天晚上他抽了半宿的煙,第二天便開始做情感主播。再後來,他不斷努力,成了全網最毒舌的“航懟懟”。
“吳斌,你讓老大老二把場子撤回來吧......”周航頓了一下
“我不想跟她表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