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夫季時安身染紅斑狼瘡回國後,蘇念星為了哄他好好吃飯,補辦了一場全城轟動的世紀婚禮。
教堂外鋪了三裏長的薔薇花毯,直升機在上空盤旋撒花瓣,整個城市都在談論這場世紀婚禮。
所有報紙的頭版、商場的大屏、出租車的電台,鋪天蓋地全是蘇念星和季時安的名字。
這一次,作為現任丈夫的顧嶼沒有猩紅了眼眶,像個瘋子衝去婚禮現場。
蘇念星為了這次婚禮打掉了肚中三個月的孩子。
他隻是一個人開車去醫院,去接回胎兒的屍體。
醫院,醫生把盒子裏的屍體遞給顧嶼的時候,看著他一副形如槁木的樣子,忍不住歎了口氣惋惜。
“都三個月大了,就這麼打了太可惜了。”
萬箭穿心的痛苦幾乎瞬間將顧嶼絞殺。
他和蘇念星結婚七年,前些年照顧繼女季雲朵的感受,兩個人一直沒有要孩子。
三個月前蘇念星把孕檢報告遞給顧嶼,他當場興奮到流淚抱著她轉了幾個圈。
這麼多年,他期待這個孩子期待了太久太久了。
顧野覺得這個孩子就是上天賜給他的禮物。
可就在昨天,蘇星晚為了給季時安一個婚禮,竟然跟顧嶼商量都沒商量一句,直接去醫院把孩子給打了。
眼下,顧嶼抱著孩子的屍體一步一步往前走,心口仿佛被一雙手狠狠攥緊,窒息般的疼痛席卷整個心臟。
幾個護士看著他,眼裏露出鄙夷。
“估計是小三上位,不然前夫一回來,蘇總就為他補辦了這麼盛大的婚禮,肯定是後悔了,為了挽回他。”
“可不是,真不要臉,女人真正愛的還是那個陪她白手起家的男人,要不然蘇總也不會狠心到打掉自己肚子裏麵三個月的孩子。”
從昨晚蘇念星回來告訴顧嶼自己打掉了孩子,顧嶼已經徹底心死了,他忽略了旁人目光中那些赤裸裸的鄙夷下了電梯。
突然,一樓醫院中央的巨大電子屏幕,赫然正直播著整個婚禮過程。
視頻中,蘇念星穿著Vera Wang的高定婚紗站在滿地的薔薇中。
而季時安穿一身剪裁得體的高級定製黑色西裝,他生得清雋,三十多歲的年紀,隻是給他溫潤如玉的氣質中添了一絲成熟。
顧嶼看了看光潔地麵倒影的自己。
蘇家破產前幾年,他一直陪著蘇念星辛苦打拚,後來公司上市,他又在家裏照顧季雲朵。
這些年繁瑣的生活早就把他磋磨的疲憊不堪。
那裏比得上在國外瀟灑生活的季時安半分風采。
直播還在繼續,顧嶼眼睜睜看著蘇念星眼裏滿懷愛意的,將一枚碩大的鑽石戒指戴在季時安手上。
同時季時安也為她戴上一枚。
彼此互換完戒指,蘇念星和季時安的女兒季雲朵作為花童,說著祝福語。
“爸爸媽媽,我替你們等了八年。今天,你們終於在一起了。我會永遠記得這一天,因為這是我見過爸爸笑得最開心的一天。”
顧嶼閉上眼,不知道是怎麼一步一步走出醫院的。
沒有人知道,那個真正陪著蘇念星一無所有走過來的人是自己。
也是他一手帶大了蘇念星和季時安的孩子。
上了車,與眼淚一同襲來的還有塵封已久的回憶。
高中顧嶼認識蘇念星的那天巷子很暗,拳打腳踢一同襲來的時候,他捂著頭以為自己會死在那天。
是她勇敢出現喊了一聲我報警了。
後來在他考上京大卻沒錢讀書時,也是她出錢資助她。
整個少年時代,對他來說,蘇念星就是照亮他的光,是上天派來拯救他的神明。
但一個蘇家珠寶集團繼承人,一個貧民窟長大的孤兒。
天上地下。
後來蘇念星和師兄季時安結婚。
他隻能將所有愛意都藏在心裏。
直到蘇氏集團股票被對家做空徹底破產,季時安拿走賬戶最後一筆錢丟下蘇念星和孩子為了藝術遠走國外。
在蘇念星人生低穀期,彼時已經作為國外珠寶設計師的顧嶼毅然決然選擇回國,選擇和她並肩作戰。
最艱難的時候,他們擠在十幾平的辦公室吃泡麵,分一根火腿腸。
他留給她,她夾回來,他又夾過去。最後她急了,眼尾泛紅:“顧嶼你再這樣我生氣了。”
最後那根火腿腸一人一半。
一年後,公司上市。
慶祝宴會上,喝醉了的顧嶼紅著眼跟她表白。
“蘇念星,你就是個笨蛋,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喜歡你。”
喝醉了的他將少年時代藏在心裏的盛大愛意傾瀉而出。
苦盡甘來,一個月後,他終於如願娶了年少時愛著的少女。
那時公司剛起來,為了省錢,婚禮很簡單,隻擺了幾桌請了零星幾個人來參加。
就連戒指也是DR最便宜的款式。
但顧嶼覺得很幸福。
蘇念星待她極好,剛結婚那年,他闌尾發作做手術,她在國外談合作搭最晚的一班飛機趕回來,坐在床邊守了一夜。
他迷迷糊糊醒來,看見她靠在椅子上睡著了,手還握著他的手。
那時候顧嶼想,這輩子值了。
後來生意越做越大,但凡顧嶼隨口提及的東西,第二天就會出現在他眼前。
他偶爾笑著說蘇念星把他寵上天了,蘇念星寵溺的笑著說掙錢就是給老公花的。
她永遠待她溫柔,八年婚姻,從沒和他發過一次脾氣。
如果不是季時安回國。
顧嶼永遠不知道,她對他的好,是感激,是責任,是順手。
但唯一不是愛。
她對季時安的好,才是愛,是執念,是刻在骨頭裏忘不掉的本能。
顧嶼擦去眼淚輕輕自語:
“感激和責任,怎麼打得過愛呢。”
“打不過的。”
想明白,他撥通了那個半年前聯係他的電話。
“學姐,我已經考慮好了,一個星期後我願意去國外,和你創立自己的珠寶設計公司。”
電話那頭悅耳的聲音帶著喜悅。
“真好,憑你的才華和天賦,我們一定能闖出一番天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