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愣住了,以為是缺氧導致的幻聽。
“你......你說什麼?”
我艱難地擠出幾個字。嗓子眼像是塞進了一團滾燙的鐵絲,每發一個音,都是在割肉。
婆婆沒理會我的痛苦,她抱著雙臂,居高臨下地盯著我。
“我說,要我叫救護車,就把你那張卡給我。”
她又重複了一遍,語氣平穩,甚至透著股不耐煩。
“你嫁進我們家三年,你的錢就是我們家的錢。”
“上次去醫院花了三千,這次還不知道要多少,我這是在給你省錢,把卡給我,醫藥費媽替你出。”
陳默走過來,蹲在我麵前。
他伸手撥了撥我散亂的頭發,動作輕柔,聲音更是壓得極低,透著一股哄小孩的耐心。
“瑤瑤,你就把卡給媽吧。命要緊,錢算什麼?媽也是為咱們以後考慮。”
我看著他。
那雙眼睛裏有擔憂,有焦慮,甚至還有一點點“恨鐵不成鋼”的無奈。
唯獨沒有一點憤怒。
他並不覺得他媽趁火打劫有什麼不對,他隻覺得我配合得不夠快。
我的喉嚨已經緊到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每一次吸氣,胸腔都像被刀割。
婆婆從包裏翻出我的錢包——她知道卡放在哪,因為我的包從來都放在客廳櫃子裏,誰都可以翻。
“密碼多少?”
她把卡拿在手裏,在半空中晃了晃。
我不說話。
不是不想說,是說不出。
我的氣管已經被徹底封死,胸腔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每一次起伏都伴隨著劇烈的鈍痛。
“你不說,我就不叫救護車。”
婆婆收起耐心,冷冷地看著我。
“媽,她的聲音不對勁......”
陳萌終於把手機放下了,她湊近看了看我發紫的嘴唇,往後退了一步,聲音裏透著點慌亂。
“媽,要不還是先叫救護車吧,別真出事了。”
“急什麼?”
婆婆白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沒見過世麵的蠢貨。
“她不說密碼,救護車來了誰付錢?你付?”
陳萌立刻閉嘴了。
她甚至沒再看我一眼,轉身拿著我的卡,腳步匆忙地出了門。
“我去樓下ATM試試密碼,你們看著她。”
門關上了。
我躺在沙發上,視線裏的天花板開始旋轉。
我抓住陳默的衣角,用盡最後力氣。
“救......我......”
他看了一眼手機。
“媽說她在試密碼,讓你再等等。”
等等?
我看著他,眼淚混著冷汗淌進鬢角。
他竟然真的在讓我等。
哪怕我已經在窒息的邊緣,他關心的依舊是那張卡能不能刷開。
我鬆開他的衣角。
用盡最後的力氣去夠到茶幾上的手機。
指尖剛觸碰到屏幕,一隻腳狠狠地踩了上來。
“嫂子,你別鬧了行不行?我直播呢!”
陳萌不知道什麼時候折返回來,一腳直接把手機踢飛。
手機撞在牆上,屏幕碎成了一張蜘蛛網。
意識開始模糊。
耳邊隻剩下自己的心跳,越來越慢。
我盯著那個破碎的屏幕,最後的一絲清明也即將散去。
就在這時,門被人一腳踹開。
“林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