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燕霜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過往被送進來的女人,哪個不是嚇得痛哭流涕,跪在地上磕頭求饒。
還從未有人,敢用這麼盛氣淩人的眼神看她。
她猛地站起身,手裏的刀直指我的鼻尖。
“賤骨頭,你以為你算個什麼東西?送進東廠,不過是給督主做狗的玩意兒!”
“再敢拿這種眼神看我,我就挖了你的眼睛!”
話音剛落,刑房的鐵門再次被推開。
父親和沈凝脂急匆匆地闖了進來。
“燕姑姑息怒!”
父親幾步衝到我麵前,重重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混賬東西!還不趕緊給燕姑姑跪下磕頭!”
“侯府生你養你,你就是這麼報恩的?還不趕緊把衣服脫了讓姑姑查驗!”
耳朵被打得嗡嗡作鳴,我偏過頭,吐出一口血沫。
養我?
我一出生就被他視為煞星,丟棄在亂葬崗,若非藥王穀的師父路過將我撿走,我早就成了野狗的腹中餐。
事到如今,他竟還有臉在我麵前提什麼生養之恩。
“妹妹,你就別強了。早些服軟,也能少受些皮肉之苦不是?”
沈凝脂假惺惺地歎了口氣,轉向燕霜時又換上了一副諂媚的嘴臉。
“姑姑,我這妹妹在鄉下野慣了,怕是身上有什麼見不得人的臟病或者疤痕,不敢見人。”
“不如讓我來幫她驗驗身?免得臟了您的手。”
燕霜挑了挑眉,重新坐回太師椅上。
“準了。”
得到首肯,沈凝脂眼底滿興奮。
她走到我麵前,一把揪住我的衣領,用力往下一扯。
粗布外衫應聲碎裂,露出單薄的裏衣。
水牢寒氣刺骨,陰風吹過肌膚激起一層戰栗。
我強忍著寒意,目光冷冷地睨著她。
沈凝脂的目光落在我的左側鎖骨上,突然誇張地尖叫起來。
“爹!你快看!她這裏有個醜陋的刺青!”
父親湊過來一看,頓時臉色大變。
“這......這如何是好!身上帶了這等瑕疵,要是惹怒了千歲爺,我們侯府就完了!”
燕霜冷笑一聲,從旁邊的炭盆裏拿起一根燒得通紅的烙針。
“無妨。東廠別的沒有,去疤的手段倒是多得很。”
“既然身子不幹淨,那就把這塊皮生生燙平了,再重新刺上‘賤奴’二字。”
“如此一來,督主夜裏把玩的時候,看著自然也就順眼了。”
滾燙的熱浪逼近肌膚,烙針上甚至還殘留著皮肉焦糊的惡臭。
我心底冷嗤。
這就是裴妄養出來的人?
把我折磨人的手段學了個十成十,腦子卻不大靈光,連藥王穀的圖案都不認得。
“燕霜。”
燕霜的動作一頓,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你敢直呼我的名諱?”
我迎上她的視線,眼底一片冰冷。
“裴妄的左腰上,有一道三寸長的貫穿刀疤。”
“他每逢陰雨天,膝蓋就會疼得無法站立。”
“裴妄這人最是護短,也最討厭別人碰他的東西。尤其是......”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她手裏那根通紅的烙針。
“有些自作主張的狗。”
父親沈宗明嚇得雙腿一軟,差點跌到,指著我的手劇烈顫抖。
“你......你這孽障!你瘋了!竟還直呼千歲爺名諱!”
我微微偏頭,看著他驚恐的模樣,輕笑出聲。
“我能不能叫他的名諱,不如讓他親自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