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家是醫學世家,幾乎壟斷了整個北方的醫療產業,華盛國際醫院是沈家最知名的醫院,但不是沈家唯一的一家醫院。
葉輕語饒有興趣的看著眼前這個姓沈的年輕人,她似乎已經猜出他的家世了。
“哈哈哈,果然瞞不住你。”裴懷瑾大笑著說:“你猜得沒錯,他就是沈院長的兒子,今年剛畢業,來我這兒磨練磨練。”
葉輕語笑了,由衷的感慨了一句:“虎父無犬子。”
“律白,這位就不用我介紹了吧?”裴懷瑾笑著看向葉輕語:“你應該看過她做手術的錄像。”
沈律白這才扭頭,將目光落到了葉輕語身上。
本該是輕飄飄的一瞥,可當他看清楚葉輕語的臉後,他整個人都定住了,有著良好教養,為人處世總是禮數周全的少年,有生以來第一次慌了神。
“......您......您是葉輕語醫生?”因為太過激動,他說話時,聲音都在微微的發著顫。
葉輕語!真的葉輕語!
那個傳說中的醫學聖手,三千例手術沒有一場失敗的醫學神話!
“葉醫生,我看過您二十歲那年做的‘全離斷肢體再植術’視頻!”沈律白總是波瀾不驚的眼睛,此刻卻波光閃閃,像是有人揉碎了一把鑽石,灑在了他的眼睛裏:“那簡直是醫學界的奇跡,當時所有人都建議截肢,隻有您堅持保肢......十四個小時的吻合手術,我反複看了不下五十遍。”
“您太厲害了,整場手術真的歎為觀止!”
葉輕語沒想到,這個世界上,居然還有人記得她拿手術刀的樣子。
在傅家,她是沒有任何社會價值的家庭主婦,是不被任何人尊重的廢物。
而在這裏,她是救死扶傷葉醫生,是整個醫學界的奇跡!
“......葉......葉醫生。”沈律白有些局促地從白大褂裏掏出手機,耳根泛起一抹薄紅:“我能加您個微信嗎?我最近在研究心力衰竭與心肌病方麵的課題,您是這方麵的泰鬥,不知道有沒有機會,能和您一起聊聊?”
裴懷瑾在一旁打趣:“律白,你爸可是沈院長,你想請教誰請教不到?居然在這兒纏著你退休的葉師姐?”
“那不一樣。”沈律白固執地看著葉輕語,“其他人的技術,沒法和葉醫生比。”
看著這個緊張到臉頰微紅的年輕人,葉輕語忽然想起了許知瑤。
這些年,許知瑤頂著“醫學新星”的光環,在業內混得風生水起,二十多歲的年紀就當上了科室主任。
可她發表的那些論文,一大多半,都是葉輕語熬夜給她改出來的。
有時候她寫得太差,葉輕語甚至隻能刪了全文,然後從頭開始幫她寫......
還有她做的那些高難度手術,幾乎每一場,她都要打電話給葉輕語,然後在葉輕語的指導下,一步步的完成手術。
那個時候,葉輕語不知道許知瑤和傅寒洲之間的奸情,她是真的把許知瑤當成了自己的徒弟,對她傾囊相授。
她想著,雖然她再也拿不了手術刀,但好歹許知瑤繼承了她的衣缽,她的醫術、她這麼多年積攢的臨床經驗全都沒有荒廢,她可以站在場外,以“教練”的身份繼續發光發熱,繼續救死扶傷......
現在想想,以前的她,簡直愚蠢到可笑!
傅寒洲和許知瑤一起密謀廢了她的右手,她卻傻乎乎的,把自己的仇人,推成了醫學界的新星!
現在,甚至有人稱許知瑤為新的醫學聖手了。
他們都說,醫學界失去了葉輕語,但好在許知瑤來了,醫學界的太陽重新升起來了。
葉輕語悄無聲息的鑽進了拳頭,她看著站在自己眼前的這個年輕人,他家世顯赫,天賦出眾,還是自己師兄的得意門生,一個近乎瘋狂的念頭,在她的心底悄然生根,並以雨後春筍之勢,迅速蔓延開來。
憑什麼要讓許知瑤這種知三當三的敗類繼續風光下去?
她既然能捧起一個許知瑤,自然也能捧起第二個、第三個......
她要親手培養出一個真正的天才,一個能將許知瑤狠狠踩在腳下的醫學界新神!
她要讓所有人睜大眼睛看清楚:許知瑤想跟她齊名?呸!她連她隨手帶的徒弟都打不過!
想到這裏,葉輕語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裏,終於漾起了一絲微瀾:“當然可以,反正我最近也挺閑的,正好幫師兄帶一帶徒弟,好讓他能抽出空來,找個女朋友,免得他快三十了,還是老光棍一個。”
裴懷瑾氣笑了,他直接拿著手裏的資料,對著葉輕語的腦袋敲了一下:“你損不損啊?”
“我說的是實話。”葉輕語笑著說:“謊言不會傷人,真相才是快刀。”
氣氛逐漸輕鬆起來,葉輕語掏出手機,加了沈律白的微信,而沈律白如獲至寶,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才轉身離開。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葉輕語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她轉過頭,重新看向裴懷瑾,那雙沉寂已久的眼睛裏,重新燃起了野心和戰意。
“師兄,手術的事你盡快安排,時間越快越好,我想早點回歸。”
聞言,裴懷瑾輕輕的歎了口氣:“唉,既然你已經下定決心了,我也不再勸你了,其實......我也挺想讓你回來的。”
“但手術的事急不得,你讓我再研究幾天,我盡量給你製定個更穩妥的手術方案,把成功率再往上提一提。”
“好。”葉輕語同意了:“麻煩師兄了。”
兩人又閑聊了幾句,但很快便到了裴懷瑾出診的時間了,葉輕語便離開了。
離開醫院後,葉輕語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下。
她掏出手機,然後便看到,她手機的特別提醒裏,許知瑤剛剛發了一條動態。
那是一張照片,照片上,傅寒洲和許知瑤正坐在教室裏,陪傅西澤和傅茜茜一起做木頭房子,傅寒洲把袖子挽了起來,正一臉認真的給木頭房子釘釘子,而許知瑤則帶著傅西澤和傅茜茜笑容燦爛的,給木頭房子刷漆。
一家四口,其樂融融。
許知瑤還給照片配了一行文字:【都說蓋房子的男人最帥了,姐姐覺得呢@葉輕語】
葉輕語悄無聲息的攥緊了拳頭。
傅寒洲從來沒有和她一起參加過孩子的親子活動課。
他總是很忙,他總是沒空。
而如今,她不去了,換成許知瑤去,他突然間就有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