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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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時，病房裏一片慘白。

後背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門被推開，寧晚走進來，站在病床邊，低頭看他，眼神複雜：“內臟受損，其他沒有大礙。”

寧晚沉默了幾秒：“你當時為什麼不躲開？”

楚楓慢慢轉過頭，看向他，聲音嘶啞得像砂紙磨過：“你推的我。”

寧晚眉頭緊皺：“我是為了救你。”

她帶著壓抑的怒意，“醫生說你摔倒的時候，是背部著地，明明可以穩住，卻故意......”

楚楓睜開眼看著他：“你什麼意思？”

“林嵩說，他看見你往後倒的時候，明明能站穩，卻故意摔下去......”

病房裏安靜得可怕。

楚楓慢慢坐起來，靠在床頭，看著這個他愛了十幾年的女人，這個他名義上的妻子：“你覺得我是故意的。”

“我沒有這麼說。”

“但你是這麼想的。”

楚楓笑了，眼淚卻流得更凶，“寧晚，在你心裏我就是個不擇手段的人？”

寧晚別開視線：“我隻是在陳述事實。”

“事實是什麼？”

楚楓的聲音顫抖起來，“事實是你衝過來救了林嵩和陸辰，你推了我，我摔在地上，內臟受損，你最後才過來，質問我是不是故意的！”

“夠了。”寧晚打斷他，“事情已經發生了，再追究也沒有意義，你好好休息，我晚點再來看你。”

門輕輕關上，楚楓靠在床頭，看著窗外陰沉的天。

後背的疼痛一陣陣傳來，但比不上心裏的疼。

他想起剛才寧晚的眼神，裏麵有懷疑，有失望，有憤怒，唯獨沒有愧疚。

下午，護士剛給他換完藥，門就被推開了。

辰辰探頭探腦地鑽進來，手裏拿著一瓶不知道什麼東西。

“你怎麼來了？”楚楓坐起身。

“媽媽在樓下繳費，我自己跑上來的。”

辰辰歪著頭看他，眼神裏有種天真的惡意，“你就是那個壞叔叔？”

楚楓怔了怔。

“媽媽說，她肚子裏的小寶寶能救我，可是你不喜歡那個小寶寶，你不想救我。”

辰辰走近病床，“你為什麼不救我？你是不是討厭我？”

“我沒有——”

“你就是！”辰辰突然把手裏的瓶子舉起來，擰開蓋子，朝楚楓的輸液管潑過來。

透明的液體濺進滴壺，混進藥液裏。

楚楓猛地拔掉手背上的針頭，血珠瞬間冒出來：“你幹什麼？！”

辰辰被他嚇到，往後縮了縮，但嘴還很硬：“我給你加點料！讓你也生病！”

楚楓按著流血的手背，看向滴壺裏麵已經混濁的藥液，立刻按了呼叫鈴。

護士很快趕來，看見地上的瓶子和混濁的藥液，臉色大變：“這是什麼？”

“不知道。”楚楓臉色蒼白，“他潑進來的。”

護士趕緊換了輸液管和藥液，又檢查楚楓的情況：“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楚楓搖頭。

就在這時，寧晚和林嵩衝了進來。

“辰辰！”林嵩一把抱住孩子，“你怎麼跑這兒來了？爸爸和媽媽找你半天！”

辰辰指著楚楓：“這個壞叔叔凶我！”

寧晚看了一眼地上打開的瓶子，又看向楚楓手背上的血和已經換掉的輸液裝置：“怎麼回事？”

“他往我的輸液管裏潑東西。”楚楓說，聲音很平靜。

林嵩臉色一變，立刻低頭問辰辰：“你潑了什麼？”

“就是......就是我的飲料......”辰辰小聲說。

護士拿起地上的瓶子聞了聞：“是果汁。但不管是什麼，往病人輸液管裏加東西都是很危險的！”

林嵩立刻抱著辰辰向楚楓鞠躬：“對不起對不起！辰辰他不是故意的，他就是調皮......楚楓，你沒事吧？”

寧晚走過來，看了看楚楓的手背：“沒事吧？”

“沒事。”楚楓說。

寧晚轉頭看向辰辰，語氣嚴肅：“辰辰，以後不準這樣，知道嗎？”

辰辰撇嘴：“誰讓他不肯救我......”

“辰辰！”林嵩捂住他的嘴，眼淚掉下來，“別說了......是爸爸不好，爸爸沒教好你......”

寧晚的神色軟了下來：“算了，”她對楚楓說，“他還是個孩子，不懂事。你沒受傷就好。”

楚楓看著她，忽然覺得特別可笑：“寧晚，如果今天躺在這裏的是林嵩，你還會說這種話嗎？”

寧晚臉色一沉：“你現在跟一個孩子斤斤計較。楚楓，你到底有沒有一點父愛和同理心？”

楚楓不說話了，隻是看著她，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寧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開視線：“你好好休息，我會讓護士來重新給你紮針。”

她抱著辰辰轉身離開，走到門口時，辰辰回頭，朝楚楓做了個鬼臉。

門關上，楚楓低頭，看著手背上滲出的血珠，慢慢綻開成一朵小小的紅花。

護士進來給他重新紮針，輕聲歎氣：“你太太怎麼這樣啊......那孩子都往輸液管裏加東西了，多危險啊，她就這麼輕描淡寫地帶過去了？”

楚楓沒說話，心裏隻剩下一片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