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近網上刮起一股定製女友的潮流。
買家評論區炸開。
“死而無憾了,我的定製女友真漂亮。”
配圖是一張立在牆邊身材火辣的女人。
“天呐,我以為是假的,誰知道真給我送個女朋友!”
配圖是一個穿著水手服的甜美小姑娘。
看到這兒我吞咽口水,幻想著自己也買上一個仿真機器人。
直到第二天,我在一位畫家的大廳內看到了類似的定製…
它笑容詭譎地盯著我。
1
“這個機器人有原型嘛?”
“對,我的妻子白薇幾年前因病去逝…為了想念她,我才定製了這個陪護型機器人。”江季寒答。
我是一位男攝像師,專門從事小型紀錄片的拍攝。
這次的拍攝對象是年少成名的野獸派畫家江季寒。
老天不僅眷顧了他的家室與天賦,更是讓他生得一副矜貴溫雅的好樣貌。
前麵幾場拍攝我倆相處的很是融洽,就在剛剛,我發現了他的仿真機器人。
上天暗中吩咐我,一定要挖點賣點出來。
便詢問他一旁站著的仿真機器人是否有原型。
這樣一個外表溫潤儒雅的貴公子家裏居然藏著一個仿真機械式的充氣娃娃。
能不爆嘛?
我略顯尷尬地收了攝像機,也慶幸那句借去用用的話沒有出口。
“抱歉,問到您的傷心事了。”
江季寒淡笑,沒有計較。
“無妨,我們繼續吧。”
我點點頭,好奇探究的目光再次掃到機器人的麵容上,竟發現它那雙湖藍色的眼睛安靜地盯著我,空靈詭秘。
我眨眨眼,但它又立馬恢複原樣。
?
我的骨頭瞬間一寒,忙搖搖頭。
江季寒見我異樣,略微擔心地問,“何攝像,你怎麼了?”
“沒事,我沒事。”
剛剛隻是看走眼了吧?
2
這幾天的拍攝都需要暫住江季寒的家裏。
午夜時分,我半夢半醒,忽然聽見有人在敲打我的房門。
聲音很小卻沒有間斷。
本就淺眠的我當即從床上翻身起來,以為江季寒有事找我。
門一打開,卻是白日那位站在一側的絕色仿真機器人,它的麵容被夜色襯托地更加神秘嬌俏。
它此時就裹著一件白衫短裙,纖細的身姿嫵媚動人,尤其是那雙眼睛,就好像會說話似的,看著幹淨又堅韌。
我一臉疑惑,這是自己啟動了?
誰知下一秒,兩行清淚從它眼角滑落。
“求求你救我,我被江季寒囚禁了,他手上有我的把柄,所以我不得不扮演機器人。”
信息量過大,我沒反應過來。
那個柔媚的女人眼淚依舊不停地落,“我叫白薇,江季寒喜歡我所以對我巧取豪奪,請你替我找尋證據解救我。”
江季寒不是說他的妻子死了嗎?麵前的白薇又是怎麼回事?
囚禁和扮演機器人…我一個頭兩個大。
她那副誠懇的樣子不似作假。
可我又怎麼能輕易相信她?
不…不不,江季寒是怎樣誰又會在意呢,但是觀眾喜歡看什麼,我卻知道。
要是這個熱點爆了,我不得賺個盆滿缽滿?
我心裏狂喜,“你放心,我一定會揭露他的本性,解救你的。”
她點點頭,撲進我的懷中。
那溫軟的觸感讓我如癡如醉,她抬起那雙氤氳含情的眼睛,對我道:“謝謝你,等你救我出去,我一定會好好報答你的。”
我看著白薇往江季寒常用的杯子內倒小藥粉。
我眉心一跳,“你幹嘛?”
白薇捂嘴輕笑,“這包是安眠藥,不會有事的。”
之後的幾天,我總是能在夜裏遇見她。
她總是笑吟吟地看著我。
白天錄製紀錄片,晚上和白薇聊著計劃。
直到一天早晨,體檢後的江季寒拿著份報告單找到我。
他說他被人投毒了。
3
“何攝影,近期我的身體出了些狀況,去醫院體檢後,醫生告知我,我被人投毒了。”
“但這段時間隻有你住在我家。”
江季寒話說的很隱晦,但就差把“你對我投毒”這幾個字甩我腦門了。
我拿過體檢單,果不其然,報告單上寫著他的身體攝入了一種毒素。
好在攝入量不深。
我與江季寒住在一塊,他一出事,嫌疑人定然是我。
他好端端的怎麼會中毒?
中毒?
我的腦子嗡嗡作響,我慌張地站起身。
是白薇?她不是說那是安眠藥嗎?
她?她騙了我?是她要殺死江季寒,然後我就成了幫凶?
爆點雖然重要,但我的名譽和命也不能有分毫閃失。
再也顧不得其他,我指著一旁的機器人道。
“是她,是她給你投的毒,她說你一直在囚禁她,所以她騙我說這是安眠藥,隻要等你睡著她就找證據扳倒你。”
江季寒眼色微冷,指著表情木訥的機器人道,“這個機器人?”
“不,她不是機器人,她是真人白薇。”
江季寒那張俊美無雙的臉沒有一絲表情,接下來,他走到機器人麵前,用一旁架子上的螺絲刀擰開了機器人的手臂。
裏邊是一堆顯眼的金屬和電線。
怎麼會?
我大步走到他麵前,一臉震驚和惶恐,“這幾天來找我的明明是真人,不,不可能。”
“江先生,借我是個膽子我都不敢向您投毒,請你相信我。”
江季寒呼出一口長氣,“我相信你。”
我的委屈在這一刻變為疑惑。
就相信我了?
他溫和磁性的聲音響起,“你跟我來吧,我帶你去閣樓,你就知道了。”
我跟上他的腳步,從後邊看他結實寬厚的臂膀,以及那身我怎麼都買不起的西裝愣神。
終於,江季寒停下腳步。
來這幾天,我都不曾知曉房子頂端有個這樣的閣樓。
這扇門不知用了多少道鎖。
那個溫然的男人從口袋拿出鑰匙。
什麼東西鎖這麼嚴實?
麵前一片漆黑,江季寒修長的手按壓牆麵的開關。
昏暗的白熾燈亮起,照明這個狹窄卻又空曠的房間。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小床,上邊瑟縮著一個穿著白衣的女人。
“白薇?”
我的聲音變輕。
那個瑟縮成一團的女人聽到我的聲音筱然抬起頭,她對著我開始傻笑,笑容幹淨又溫柔。
但她瞥到江季寒時,目光又迅速變得膽怯無助,她瘋狂地大喊大叫,抵製他的靠近。
“這是怎麼回事?”我問。
江季寒走近白薇的身旁,輕柔地用手摩擦著她的發絲。
“我騙了你何攝像。”
“你也知道了,我的妻子根本沒有死,她是不是對你說我囚禁她,她每天都扮演機器人?”
我點頭。
江季寒的手掌擦拭白薇眼睛墜下來的眼淚,“我的妻子得了一種怪病,她誰都不記得了,前期瘋狂地自殘,後期開始幻想自己是個機器人。”
“我帶她去看了醫生卻也毫無作用,好在現在消停了一點,白天裝作機器人,晚上意識恢複就跑出去說我囚禁她。”
“我困她在這兒,是害怕她自殘。”
“我知道是我的妻子往我杯子裏下的藥,她總覺得我想要害她,所以一直想除掉我。”
我蹙眉,“可你為什麼要說她死了?”
江季寒眼底閃過一抹鋒芒,“難道讓她摧毀我的前程嘛?我愛她,但是如果我的利益收到損失,我哪裏有錢能給她看病。”
我沉聲。
白薇不停地扭動脖子,激動地撲向我。
我呼吸凝固。
“白薇?”
我試著去喊她的名字。
她卻仿若沒有聽見,自顧自地開始傻笑。
看來真是我錯了,我居然相信一個瘋傻的女人。
罷了,我還是安安心心地拍完離開吧。
夜晚,我的房門再一次被敲醒。
我一臉不耐煩地將門打開,果不其然看到了穿著白裙的白薇。
4
“我是不會幫你的,瘋子。”
我低頭咒罵了一句,剛想關門,卻被她堵住。
“你真的相信江季寒的話嘛?你也看到了,他囚禁我,他不是好人。”
“那你給他投毒想讓我背鍋?”
白薇氣得瞪圓了眼睛,“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隻給他下安眠藥,我沒有投毒。”
“不信你看。”
她掏出藥粉就要往嘴巴裏塞,我一急,立馬抓住她的手腕。
“算了你這瘋子要死了我也脫不了幹係,你過來。”
我拚命地將他扯上樓,她似是察覺到我要幹什麼,瘋狂地掙紮著。
“你相信我,你要相信我啊!”
白薇激動害怕的叫喚,“江季寒是壞人,她是壞人。”
她見我意已決,抄起一旁的花瓶往我腦袋上砸。
吧嗒。
我眼前一黑。
下一秒便暈厥。
意識消散前,我聽見她漫不經心地道,“都說了,我是被囚禁了,你為什麼不相信。”
被囚禁可以肆無忌憚地出現在我的麵前?
瘋子!
第二日一早,我找江季寒討要說法。
他老婆把我砸暈了,怎麼都得給些精神損失費。
“白薇砸的你?”他很是疑惑地道。
“可我昨夜一直守著她,怎麼可能?”
說的真可笑?那我這是被鬼給砸了?
江季寒拿出監控。
監控畫麵的我是不慎跌倒撞了頭昏了過去。
我隱約覺得不對,不可能,明明就是白薇砸的我!
我躺在客房的床上,後腦勺傳來陣陣鈍痛。
江季寒給的監控視頻畫麵在我腦海中反複播放。
我獨自一人,在走廊上突然踉蹌,額頭磕在花瓶架上,然後倒地不起。
沒有白薇,沒有任何人。
可我分明記得那隻抄起花瓶的手,記得白薇冰冷的聲音,記得她居高臨下看著我的眼神。
“都說了,我是被囚禁了,你為什麼不相信。”
瘋子。
我摸出手機,翻到那個加密聯係人發來的文件。
“你要的東西我查到了。”
上頭的消息還帶著幾分得意。
“那個畫家江季寒,根本沒結過婚。民政局查無此人婚姻登記記錄。”
我的手指頓住。
沒結婚?那他口中那個“因病去世的妻子白薇”是誰?
閣樓裏關著的那個女人又是誰?
我繼續往下翻,一頁頁資料映入眼簾。
江季寒,三十二歲,天美藝術學院客座教授,野獸派代表畫家,作品多次在國內外展出。
無犯罪記錄,無婚姻記錄。
真是清清白白,但越是這種人,越能夠挖出猛料。
第二天一早,我拿著打印好的資料,敲開了江季寒的畫室。
“江先生,我想跟你談談。”
他正站在畫布前調色,聞言回過頭,那張溫潤的臉上帶著幾分疑惑。
“何攝像,你頭上的傷好些了嗎?”
“好多了。”我把資料放在桌上,“江先生,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吧。”
江季寒放下畫筆,拿起那遝紙翻了翻,臉色沒有任何變化。
“你查我?”
“我隻是想弄清楚一些事情。”
我盯著他的眼睛,“你沒有結過婚,白薇不是你的妻子。”
江季寒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要動手。
但他隻是輕輕笑了一下。
江季寒重新坐回椅子上,漫不經心地翻著那些資料:
“何攝影師,我給你兩個選擇。第一,拿著你的攝像機,安安穩穩拍完紀錄片走人,這件事就當沒發生過,第二。”
他抬起頭,眼睛裏閃過一絲冷光。
“你可以試試曝光這一切。”
“但你得想清楚,投毒的真凶,可還沒找到呢。”
我的心沉了下去。
“那份體檢報告是你自己偽造的。”
“重要嗎?”
江季寒笑了,“警察隻會看到,你住在我家期間,我被投了毒,而你,剛好有足夠的動機。”
他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好想想,三天後拍攝結束,我希望你做出正確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