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晚飯的餐桌上，蘇瑤就堂而皇之地坐在我的對麵。

我假裝看不見，笨拙地在碗的邊緣試探著熱湯。

蘇瑤盯著我，眉頭緊緊皺起。

眼神裏湧上了一絲心疼和不忍，手指在桌麵上微微動了動，似乎想幫我把碗推近一點。

我在心裏冷笑，裝什麼深情？

如果真的心疼，怎麼會眼睜睜看著我痛苦地活了三年？

林知行敏銳地捕捉到了蘇瑤的眼神。

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底閃過一絲嫉恨。

他突然伸出手，裝作不經意的樣子，將一碗滾燙的排骨湯推到了我的手邊。

“啊！”

我的手指直接按在了滾燙的瓷碗邊緣，燙得我猛地縮回手，湯汁濺了幾滴在手背上，瞬間紅了一片。

“哎呀，知寒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啊。”

林知行嘴角掛著嘲弄：“瞎了就別亂摸，燙壞了手可怎麼辦啊？”

我媽在一旁不僅不關心我的傷，反而附和道：“就是，你嫂子現在懷著孕，你別一驚一乍的嚇到她。”

我低著頭，任由手背上的刺痛蔓延。

從小到大就是這樣。

我成績比林知行好，長得比他帥氣，得到的誇獎比他多。

我媽為了所謂的“一碗水端平”，總是無條件地偏心他。

林知行搶我的玩具，搶我的球鞋，我媽總是說：“你懂事，讓著點哥哥怎麼了？”

現在，他連我的妻子都要搶。

而我媽，居然幫著他一起瞞天過海。

我抬起頭，視線毫無防備地和對麵的蘇瑤撞了個正著。

因為在回憶中，我來不及偽裝情緒。

蘇瑤愣住了。

她的眼睛裏瞬間升起一絲探究，死死地盯著我的瞳孔。

我心頭一震，立刻垂下眼簾，慌亂地去摸桌上的紙巾。

這頓飯我吃得如坐針氈。

第二天一早，借著去醫院複查的由頭，我去見了聯係好的私家偵探。

咖啡廳裏，偵探把一疊照片和一份檔案推到我麵前。

“林先生，當年的海難，蘇瑤確實在船上。但她根本不是為了救你才被卷入海裏的。”

“我們查到了當年的幸存者記錄。海難發生時，蘇瑤和您的哥哥林知行，正在底艙的客房裏開房。”

“兩人沒聽到疏散警報，來不及跑。後來蘇瑤運氣好，扒住了一塊浮木活了下來，而林知行被救援隊提前救走。”

我顫抖著手翻開那些照片。

難怪當年我被救上救生艇時，看到蘇瑤衣不蔽體地泡在水裏。

我那時竟然毫不懷疑，隻以為她的衣服是被海浪卷走了。

她扒著救生艇的邊緣，深情款款地看著我：“知寒，你一定要替我好好活下去。”

整整三年。

我因為她這句遺言，在無數個深夜裏痛哭到崩潰。

我吃大把的抗抑鬱藥，我把她的名字刻在骨血裏。

而真相卻是，她在和我哥哥苟且的時候遭遇了海難，順水推舟演了一場假死。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家的。

推開家門，客廳裏靜悄悄的，隻有臥室裏隱約傳來聲音。

我一步步走到臥室門前，門沒關嚴，留著一條縫。

床上，林知行正抱著蘇瑤，兩人衣衫半褪。

“瑤瑤，到底什麼時候才能不用演戲啊？”

林知行煩躁地抱怨：“每天看那個瞎子在家裏摸來摸去，還要裝出一副兄弟情深的樣子，我真的覺得好惡心。”

蘇瑤仰頭親吻他的嘴角，聲音溫柔：“快了。等明天他把別墅過戶給你，我們就把房子賣了，拿著錢去國外。”

我站在門外，疼得連呼吸都在發顫。

片刻後，我竭力壓下心底的苦澀，拿出手機錄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