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川川看著我的狼狽，和沈妙楨的好友們笑作一團。

“你整天不知道在忙些什麼，都是妙楨媽媽在陪我！你怎麼敢欺負她？！”

我眼眸透出哀意，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我為了媽媽的病情心力交瘁，確實疏於陪伴。

川川泄憤似的將蛋糕一塊塊砸在我身上，最後被裴凜舟製止。

眾人目光如針如刺，哢嚓聲不斷響起。

我僵著身子，胡亂地抹掉蛋糕。

用最快速度將晚膳籌備好，衝到臥室前。

微敞的房門裏，傳來裴凜舟隱忍的悶哼聲。

想到媽媽，我徑直推開門。

“給錢。”

裴凜舟不緊不慢地為沈妙楨整理好淩亂的衣角，拿起協議走來。

撕拉——

離婚協議化作碎片落下。

“川川需要媽媽，這協議你就別想了。”

“不管你要錢的理由是真是假，我答應你的不會反悔。”

話音剛落，手機就彈出到賬消息。

裴凜舟還要說什麼，被我甩在身後散在風裏。

往醫院狂奔的路上，路人看我的眼神都透出鄙夷。

街上各大屏幕，循環播放著我下跪道歉的狼狽。

“這不就是裴家的欠條女王嗎？她欠的那些債還到下輩子都還不起！”

“占了別人的富貴，還敢對正主動手，真是有娘生沒娘養！”

我遞交麵試的公司，也給我發來了短信。

【考慮到社會層麵對公司的影響，很抱歉此次不予錄用】

各式各樣的話擠進我的耳朵，我隻有讓自己跑得快點再快點才能忽略。

病房傳來媽媽痛徹心扉的尖叫。

媽媽被人拽著頭發，半邊身子懸出窗外，臉色蒼白眼淚糊了整麵。

她看到我，露出一絲哀意。

“囡囡，媽媽早點死了就不會繼續連累你了。”

這些年，為還清亡父留下的債，媽媽四處打工拖垮了身子。

我背地裏做的兼職也填了窟窿，還是填不滿。

這些人隔三岔五就會上門找麻煩。

我聲嘶力竭，眼淚斷了線般落下，將頭砸得嘭嘭響。

“不要！求求你求求你！！”

男人們嗤笑一聲，將我拽倒在地，一拳一腳地砸在我身上。

掙紮間，小腹傳來撕裂痛，一抹猩紅緩緩淌出。

六神無主之際，我摁下裴凜舟早年為我準備的呼叫器。

裏麵傳來裴凜舟和川川帶著笑意的聲音。

“妙楨，這件很襯你的膚色”

“妙楨媽媽好像仙女下凡！”

我慌亂不已。

“裴凜舟，那些人又來了......”

裴凜舟的笑戛然而止，沉聲道馬上來。

可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男人們愈發不耐。

我顫抖著手撥通了那個曾經發誓永遠不會撥打的電話。

傅鶴川的回應幹淨利落。

“等我。”

先到的，是傅家的人手。

媽媽被救下後，呼吸急促連完整話都說不出來，全身劇烈顫動。

醫生護士準備急救室，卻在門口被攔下。

裴管家一臉傲慢堵在門前。

“裴總說了，今天所有的醫生都得給沈大小姐看心口痛，你們也趕快去頂樓！”

醫生一個個被強硬拽走，傅家的人手也正在將綁架媽媽的男人們送上車騰不開手。

我下跪磕頭眼淚直流，隻得到醫生無可奈何的歎息。

傅家保鏢打電話緊急調動頂尖團隊，將我和媽媽送上了車。

車被堵得寸步難行，路人議論紛紛。

“裴總對沈大小姐真是一往情深，到處的名醫都調來！難怪路這麼堵。”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媽媽緊緊握著我的手正慢慢鬆開。

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看著媽媽失去意識，陷入至暗絕望。

手垂落的瞬間，我的心像被挖掉了一大塊，血淋淋地疼。

車門騰地被推開，對上男人焦急的雙眼，我隻剩麻木。

“阿川，帶我走吧。”

醫院頂層。

裴凜舟和川川正圍著捧心口的沈妙楨轉。

裴凜舟總覺得自己忘記了什麼，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被押來的醫生不滿地嚷嚷著。

“樓下裴夫人的媽媽還等著搶救！你們怎麼能這樣！”

裴凜舟呼吸急促，猛地抬頭死死盯著醫生。

“你說什麼？！裴阿姨真的病重了？！”

不等醫生回應，門外傳來一陣尖銳的火警鳴笛聲。

裴凜舟和川川第一次推開沈妙楨，頭也不回地往樓下衝去，巨大的焰火嗆得兩人咳嗽不斷。

隻見大廳裏，擺著兩副雪白的擔架。

焦黑的手腕上，赫然是裴凜舟當年精心準備的定情信物。

消防員的歎息傳入裴凜舟的耳中。

“真可憐啊，聽說肚子裏還有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