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醒來時,已經是三天後。
喉嚨幹渴,我費力的睜開眼,入目是拔步床。
我娘坐在床榻邊,雙眼熬的發紅,鬢角生出了幾縷白發。
見我醒來,她猛的站起身,卻因為跪坐太久踉蹌了一下。
“驚雲你醒了,太醫,快叫太醫。”
我虛弱的拉住她的手,搖了搖頭。
“娘,兒子沒事。”
剛說出幾個字,喉嚨一甜,一絲鮮血順著唇角滑落。
我娘慌亂的拿帕子替我擦拭,眼淚往下掉。
“怎麼會沒事,太醫說你五臟俱損,”
“以後隻能靠名貴藥材養著,稍有不慎就會沒命。”
她沒有說下去,但我知道,我已經是個廢人了。
門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鎮國侯沈嘯帶著沈鶴嵐和沈淩雪走進來。
沈淩雪背上纏著厚厚的繃帶,走路一瘸一拐,
顯然是被娘收拾過。
她一進門,就瞪著我。
“你這賤人,不僅裝死陷害吟風,還敢汙蔑我推你。”
“明明是你自己腳滑掉下去的,”
“如今害的我挨了五十軍棍,你滿意了。”
大姐沈鶴嵐也冷著臉附和。
“母親,吟風這兩天嚇的夜不能寐,飯也吃不下。”
“驚雲既然沒事,就讓他去給吟風道個歉,這事就算翻篇了。”
她們眼底隻有對沈吟風的心疼,
對我這個親生骨肉,除了厭惡就是防備。
我娘氣極反笑,猛的站起身。
“道歉,我的兒子差點被你們逼死,”
“你們居然讓他去給一個外人道歉。”
“沈嘯你是不是瞎了眼,驚雲才是你的親生骨肉。”
沈嘯臉色一沉,覺得麵子掛不住。
“什麼外人,吟風雖然不是親生,”
“但也在侯府養了十五年,早就是我們沈家的人了。”
“驚雲流落在外染了一身惡習,剛回來就搞的家宅不寧,”
“簡直是不知所謂。”
我靠在引枕上,看著他們爭吵。
胸口的憋悶感越來越重,我微微張嘴想要呼吸。
沈淩雪見我不說話,以為我心虛了。
她掙脫沈嘯的攙扶,一瘸一拐的走到我床前,
指著我的鼻子罵。
“你怎麼不說話了,剛才不是挺能裝的嗎。”
“我告訴你,就算你回了侯府,我弟弟也隻有吟風一個。”
“你這種滿肚子壞水的人,連吟風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我抬起眼皮,靜靜的看著她。
然後我深吸一口氣,猛的咳嗽起來。
起初隻是輕咳,接著越來越劇烈,
整個身體在被子裏顫抖。
沈淩雪冷笑一聲。
“又來這套,你以為你裝病就能逃避懲罰。”
她的話還沒說完,我猛的向前一傾。
一大口黑紫色的淤血直接噴在了她的臉上和胸前。
濃烈的腥臭味瞬間在房間裏彌散開來。
沈淩雪慘叫一聲,連連後退,跌坐在地上。
我軟綿綿的倒回床上,雙眼翻白,進氣多出氣少。
我娘撲過來,一把推開擋路的沈鶴嵐。
“驚雲,太醫,快傳太醫。”
她轉過頭死死盯著地上的沈淩雪,厲聲怒喝。
“來人,把這個畜生給我拖出去,打斷她的雙腿。”
府兵不斷湧入,不顧沈嘯的阻攔,
直接將沈淩雪按在地上。
沈淩雪嚇的大叫,“父親救我,大姐救我。”
沈嘯急了,上前想要阻攔。
“昭華,你敢動她試試。”
我娘冷冷的看著他,從懷裏掏出一塊金牌。
“這是皇兄賜我的免死金牌,上打昏君,下斬佞臣。”
“沈嘯你再敢阻攔一句,本宮今日就踏平你這鎮國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