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眠回京都是來拿離婚證的。
她推著箱子走出機場。
遠遠地就看見薄家司機正舉著牌子等她。
她過去的時候,司機將箱子接走,往車子那邊去。
“太太,先生和小少爺在車裏等您。”
“小少爺聽見您從戰地平安回來了,興奮地好幾天都沒睡著,給您準備禮物了呢。”
宋眠客氣地應了聲:“嗯呐。”
司機見宋眠態度冷淡,也沒辦法再繼續說下去。
隻得悻悻地將宋眠行李放到後備箱是,再來給宋眠開車門。
車門打開的刹那,熟悉的兩張臉出現。
薄司宴西裝革履,頭發還特地做了造型,連坐在車裏時,他身體的角度都像是精心調整。
他懷裏和他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小男孩也陪著薄司宴這麼坐著,漆黑的眸子緊緊地盯著宋眠,充滿歡喜和期待:“媽媽!”
宋眠拿著手提包的手微微緊了點。
沒看小男孩薄意。
隻朝著薄司宴客氣又疏離地頷首,算是打招呼。
薄意表情僵住:“媽媽?”
宋眠終於還是沒忍住,朝薄意看過來:“不用這麼客氣,可以不用跟我打招呼的。”
至於她跟薄司宴打招呼,單純是因為她還要坐他的車跟他一起去民政局。
京都的離婚流程比較麻煩,拿離婚證還得夫妻倆一起去。
不然的話,宋眠也不會專程從國外戰場飛回來。
她會繼續堅守崗位,在炮火紛飛裏做手術。
薄意小臉瞬間垮了下來,眼眶紅紅的,眼淚在眼裏打轉。
薄司宴抿唇:“眠眠,你去國外這兩年,小意一直很想你。”
“他每天都想讓我給你打視頻,隻是......你換了手機號,也換了微信號,我聯係不上你。”
“每天他都會抱著你以前的衣服,才能入睡。”
宋眠客氣頷首,依然敷衍:“嗯嗯。”
她偏頭看向窗戶外麵,並沒完全將注意力放在薄司宴父子兩人身上。
宋眠坐上車之後,其實有點煩躁的。
薄意煩。
薄司宴也煩。
什麼抱著她衣服才能入睡,什麼想給她打視頻,她聽著就生理性厭惡。
畢竟兩年前,薄意抱著蘇意歡的撒嬌,軟軟的小臉蛋緊緊貼著蘇意歡的臉,還挑釁地親親蘇意歡的臉頰,讓她滾出薄家的時候,他很認真地說他一輩子都不想再見到她。
薄意說,蘇意歡才是世界上最好的媽媽。
薄司宴則是護著蘇意歡,罵她小肚雞腸,罵她就因為蘇意歡一時經濟窘迫,住進他們婚房就大吵大鬧,他便把她十月懷胎生下的兒子名字改成“薄意”惡心她。
他說,既然她討厭他的女兄弟蘇意歡,他偏要讓她最疼愛的兒子一輩子跟蘇意歡這個人掛鉤。
但現在,他們又表現得很想念她。
宋眠無法苟同。
不過她在戰地兩年,看過太多生死離合,她也沒那麼在乎蘇意歡了。
當然,順帶的也不是很在乎薄司宴和薄意。
薄司宴和薄意兩雙眼都緊緊地盯著宋眠,想說點話暖場,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到薄家後,宋眠下了車。
司機準備去後備箱拿行李。
宋眠阻止了:“就放車裏吧,等拿了離婚證,我直接去機場。”
司機手僵住,求助地看向薄司宴。
薄司宴手死死地捏緊,手指骨節都泛白:“你去機場去哪裏?”
宋眠客氣道:“抱歉薄先生,我的私人行蹤,不方便告知。”
對麵的男人眼尾猩紅,靜靜地盯著宋眠那張冷淡的臉,胸口一股悶氣在打轉。
薄意意識到宋眠的冷淡,眼眶更紅了,也沒敢哭。
他想著以前宋眠說,小小男子漢,是不能哭的。
於是吸了吸鼻子,跟宋眠撒嬌:“媽媽,你抱我下車好不好?”
宋眠瞥了薄意一眼,跟旁邊的傭人說道:“抱你們小少爺下車吧。”
她說完,轉身往別墅的門口走去。
薄意錯愕地看著宋眠的背影,眼淚終於控製不住流出來。
宋眠到門口時,還聽見薄意在後麵發脾氣:“你們滾開啊!我要我媽媽抱,不是要你們抱!”
她懶得聽。
將門推開,走了進去。
她換了雙客人來時穿得一次性拖鞋,直接到樓上去睡覺。
現在下午四點五十,民政局下班了。
她隻能在薄司宴這邊休息一晚,等明天一早和他去民政局。
宋眠身上帶了壓縮餅幹,也沒有和他們吃晚飯的打算。
原本她是到京都之後,訂個酒店睡外麵,但薄司宴給她打了個電話,說他和薄意會過來接她回家。
宋眠覺得在機場吵吵嚷嚷影響不好,就同意回薄司宴這邊了。
宋眠吃了點餅幹,準備睡覺。
掀開被子看到一件女款黑色皮衣躺在自己床上。
走中性風格的蘇意歡喜歡這類衣服。
被子是新換的,房間裏自己喜歡的熏香味道。
傭人不可能犯這樣的錯誤,讓一件衣服壓在被子裏,所以這衣服是蘇意歡放的。
蘇意歡能在她房間放這間衣服,說明......蘇意歡依然在薄司宴家裏出入自由,甚至可能她離開的這兩年,蘇意歡依然住在這裏。
她歎了口氣。
真他媽惡心。
她就到薄司宴這邊住一晚,明早就要去拿離婚證了,蘇意歡竟然這麼惡心她。
宋眠將門打開。
外麵的傭人:“太太。”
宋眠跟那傭人說道:“麻煩幫我把床上的四件套換一下,謝謝。”
那傭人:“啊......您床上的四件套是今天早上才換的......”
“我知道了,現在把它們換了。”宋眠說道。
傭人隻得點頭:“好的,太太您稍等。”
宋眠站在門口,看著傭人去拿新四件套過來。
當傭人看到床上的衣服時,臉色瞬間變了。
匆匆將那衣服收了,也沒敢說話。
那衣服的主人,都知道是誰。
可,可薄司宴為了迎接宋眠回來,今早起床就把蘇意歡送出去了。
就怕宋眠看見蘇意歡會不高興。
誰知道蘇意歡的衣服竟然落在宋眠床上了!
傭人趕緊將這房間收拾一遍,和宋眠說道:“抱歉太太,是我收東西沒收好......”
“沒事。”宋眠沒為難傭人。
畢竟這衣服也不是傭人放得。
那傭人剛要道謝,便聽到走廊裏傳來薄意暴怒的奶音:“張媽,你為什麼要拿著蘇意歡的衣服!”
“你不知道我媽媽不喜歡蘇意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