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薇猛地睜大杏眼,驚訝地看著我:
“我又沒逼著你搬走,你急什麼?不就是覺得尷尬嘛!
這有什麼的,今天中間拉個簾就好了。”
她以為我是我是擔心尷尬,所以堅持要搬走,可真正的原因,我根本說不出口。
“不了,我先找個旅館住下,慢慢找房子!我看好多單元門口都貼著中介電話呢!”
我已經下定了決心。
“你開什麼玩笑?”
宋薇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一個白眼拋過來,反而增添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嫵媚。
“旅館最便宜的一天也要一百,你能保證很快就能找到房子嗎?
而且現在好多黑中介,這邊房租基本一個月2000,押一付三,你還要多給中介一個月中介費,
相當於你一次性要掏出一萬,你拿得出這麼多錢嗎?”
我吃了一驚,猶如被澆了一盆冷水。
剛才熊熊燃燒的豪情,瞬間被澆滅了,一股寒意從腳底板升起,瞬間席卷全身。
這時,我突然意識到,我想得太簡單了。
宋薇見我不吭聲,忽然伸手抓住我的手腕。
她的掌心很軟,像一片雲輕輕包裹了我,她指腹微微用力,生怕我跑了似的。
“我答應過你媽,要照顧好你,你先在我這兒住下,
我這人懶,你幫我收拾收拾家裏,也算幫我忙呢!
而且我一個人也不那麼寂寞,工作的事我也幫你一起想想辦法,你媽把你交給我,
我得照顧你呀!要不然我怎麼向她交代啊!”
我知道她說什麼收拾家裏,是怕我白吃白喝有負罪感,她這麼說,反而讓我心裏不是滋味。
在現實的壓力麵前,我不得不妥協。
見我答應下來,宋薇一臉開心地拉著我往外走:
“對麵就是百貨大樓,走,我帶你去買衣服,再買點兒生活用品,我買單!”
我一聽要她花錢,連忙擺擺手:
“小姨,不用了,我來的時候帶了好幾身衣服。”
“我給你買的是讓你找工作穿的,你帶的衣服幹淨是幹淨,但都舊了。”
她不由分說拉著我走進商場,直奔二樓電梯。
走進一家品牌店,她挑了一件黑色T恤和卡其色工裝褲塞到我懷裏。
“去試試吧!”
我抱著衣服走進試衣間,看了眼吊牌,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
我剛把衣服換好,一隻玉手忽然伸進來,遞給我一雙灰色跑步鞋和一條皮帶。
“把這兒也一起換了。”
“不......不用了吧?我都有!”
“別廢話,你那鞋麵都磨破了,腰帶我看都要斷了,讓你穿就穿,別墨跡啊!”
我感覺眼眶有些發熱。
我是被收養的,養父母條件又不好,我從小到大,穿的都是親戚淘汰的衣服。
就算上大學,同齡人穿著光鮮靚麗的衣服在校園裏穿梭,我卻隻能穿著肥肥大大的舊校服。
看著鏡子中那個煥然一新的自己,一股熱流從心底湧了起來,瞬間走遍了全身。
“小立,好了沒?”
小姨催促聲忽然飄了過來,我才回過神,手忙腳亂地擺弄腰帶。
“馬上!”
越忙越亂,這條腰帶有一個卡扣,我想把腰帶往外抽,卻死死卡住了。
沒辦法,我硬著頭皮走出來,宋薇眼睛一亮,唇角揚了起來:
“呦,這不挺帥的嘛!你這什麼表情?”
“我這腰帶卡住了,勒得太緊了。”
我臉漲得通紅,也不知道是勒的還是羞的。
宋薇噗嗤一笑,扭著柳腰走過來,直接把手搭在了腰帶上。
她離我很近,身上那股淡雅的香氣撲麵而來,這麼近的距離,甚至能看清她臉上緊致的毛孔。
肌膚好得像上好的白玉,透著健康的粉嫩。
眼尾微微上翹,睫毛又密又長,鼻梁秀挺,朱唇紅潤......
即使不化妝也不掩國色,反而比那些濃妝豔抹的女人多了幾分清新。
頓時,我心裏泛起一種微微的悸動,就像一束微弱的火苗,悄悄燃起。
可一想到明哥那張大臉,剛燃起的火苗迅速被現實這盆冷水澆滅。
“好了!這樣就行了!”
宋薇幫我搞定腰帶,走到貼身衣物的區域,拿起一條純棉的大短褲,朝我腰間瞄了一眼,又比了比,一口氣買了三條。
我沒想到她連這個都給我買,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這......這就別買了吧!”
她幽幽地白了我一眼:
“越是貼身的,越不能湊合,小立你記住,你來帝都是賺錢來的,省錢固然重要,但不能為了省錢讓生活沒有品質。”
我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她燦爛一笑,扭著柳腰款款走到款台結賬。
光一雙鞋就600多,這趟下來花了小姨1000多,可她連眼睛都沒眨一下,痛快地刷了卡。
望著她豪爽的樣子,我心裏湧起一股熱流,同時對賺錢的渴望更加迫切。
她又帶著我買了毛巾,牙刷這些洗漱用品,這才從商場離開。
她逛累了,說要去吃飯,然後我就跟著她走進了一家市場。
穿過兩排賣服裝的小攤,最裏麵才是美食城。
我突然想起來她不就是自己練攤的嘛,忍不住問道:
“小姨,你的店也是這種攤位嗎?”
我隨口一說,她表情卻有些不自然,眼神飄忽了一下,但短短一瞬之後便恢複了正常。
“是,不過我的店不在這兒。”
“今天你陪我出來,是不是耽誤你開店了?”
“啊......沒有......你緊走兩步,我怕沒地方了。”
說完,她抓著我的胳膊,快步跑了過去。
我後麵的話咽了回去,感覺她好像不願意聊這個話題。
吃飯也是宋薇花的錢,我心裏有些過意不去,暗暗發誓,要盡快找到工作,賺了錢趕緊還給她。
回到家,客廳就像蒸籠一樣,她說這幾天是帝都最熱的幾天,讓我就睡臥室。
下午,她在我們中間拉了一道簡易窗簾。
隔開以後,終於不用那麼尷尬了,可我心裏忽然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我也不能白住,主動請纓準備晚飯。
“小姨,你晚上想吃什麼?讓你嘗嘗我的手藝。”
她驚訝得“啊”了一聲,眉心微蹙,語氣帶著幾分遺憾,輕聲呢喃:
“今天晚上不行,我......我得出,可能夜半三更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