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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2011年的清明,湘西的一座古城,連綿的細雨已經下了好些日子。把整座古城都變得朦朦朧朧!仿佛一副被水打濕了的古舊畫卷!
清晨,在一條老巷的深處,一座老式宅院的門,輕輕的開啟,從中探出一把油紙傘來。接著可以看到一雙穿著白色高跟鞋的腳從裏麵走了出來,這是一名年輕的女子,穿著一件素色的旗
袍,盤著流行於上個世紀三四十年代的愛司頭。
“會東,快點!”隻見她朝院子裏麵喊道。“來了!”一個穿著格子小西服的小男孩從裏麵應著跑了出來,拉著她的手,仰著漂亮的小臉蛋望著她喊她“媽媽!”“走,我們去看爸爸。
”她說著便牽了兒子的手在這古老的小巷裏走動起來,她穿著白色高跟鞋的腳在被雨水衝刷過的發亮的青石板上輕盈的移動著。他們從這古老的雨巷裏走出,撐著油紙傘,仿佛從曆史的深處
走來,帶著一個古老幽怨而又美麗的故事。他們到巷口,攔下一輛出租車,登車而去。
她讓司機在郊外的一座山下將車停下。他們下車時,雨已經停了,他們就沒有再撐那把油紙傘。女子牽著孩子的手,順著石階往山上走。這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公園,石階的兩邊是鬱鬱蔥
蔥的樹木,中間夾雜著一些知名或著不知名的山花。因為雨水的緣故,花與樹木越發顯得的嬌豔蒼翠。
“媽媽,我這回考了100分,爸爸會很高興的是不是?”“是的!”母子倆說話間,經過了一個路標,上麵寫著“謝華將軍墓”。再上去,一座很大的墳塚映入了眼簾。隻見墓碑上刻著“
謝華將軍之墓”。又見墓旁邊的另一塊石碑上刻著“謝華字漢英(1905—2008)湖南省沅江縣人。國民革命軍陸軍二級上將,黃埔軍校三期學員,曆經東征,北伐,在八年抗戰中作戰英勇,
參加過淞滬會戰,武漢會戰實乃沅江人民之驕傲。”還有一塊石碑上刻著這樣一首詩
“前世已然遇夫君,
今生何必覓知音。
與君結縭同一體,
輪回怎斷恩愛情?
妻謝沈文慈敬立”
女子將幾朵白而香的小花放到這塊刻著詩的石碑下方。“華哥,這是我們家院子裏今年開出的第一批白蘭花,是你種的。你聞聞看,真香!就和當年在南京長幹裏的一模一樣!”女子手
裏握著白蘭花聞著,笑著,說著,沉醉著!
“爸爸,我考了100分!”小男孩說。“會東最近好乖,還有戰東和勝東今天早上也都給我打電話來說,要回來定居。芷瑤也常給我打電話,她說她很好。”她說著擺上了些食品,卻沒有
帶香紙。隻是倒上酒對著墳塋說“來,我知道的你經常背著我偷偷酒喝。這回啊,我陪你喝。”
“敏姐”“敏姐”山下傳來一群女孩子的歡笑聲“你們來了?”她笑著和她們打招呼。“敏姐,我們也來看姐夫。”“我們要聽你和姐夫纏綿悱惻的愛情故事。”她們你一言我一語。“
我們的故事,你們不是都知道的?”“我們還要聽1是的,她與他之間的故事,是那樣的不可思議,那樣的遠,卻又這樣的近。說遠是他們相識於1936年,對於他來說已經過去了70餘年,
他也已經在孤獨以及對她的思念中度過了整整61年;而對於她來說,有時候與他的相識相知相愛,都好像還是昨天的事情,又好像是發生在這兩三年裏麵,有時候又好像是上輩子的事情。可
是,無論如何她都很是感激上蒼,讓她遇著了他,並且擁有了這樣的一段愛情與婚姻。天邊的雲已經散去,陽光照在她的臉上。一陣風吹來,她笑著沉浸在春風裏,她的笑就如同她手裏握著
的白蘭花
傳說
在湘西小城安城的西郊。有一個叫三家灣的地方。對於地名的由來已無從考起。隻是有一些古老的傳說一隻在安城流傳著。
三家灣地勢險要,水流湍急,站在岸邊山上的羊腸小道上,膽小的人都不敢往下看。但是這裏卻是安城,黔江等地的木材,桐油等土特產運往湘東洞庭湖地區的必經之地。也是安城,黔
江等地人們生活所需的食鹽,火柴從外地運進這些地方的必經之地。舊時這裏迎來送往的很是熱鬧。因為地勢險要,也成為土匪們打劫商戶的好地方。可能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有了那古老的
歌謠“三家灣,鬼門關。十條蛟龍藏深潭。十條船來九船翻。”這裏死過太多的人,一到晚上,這裏就格外的冷清,當地人都不敢到這裏來。賀敏曾聽父輩們說過在剛剛解放的時候,這裏一
度還是槍斃犯人的地方。這就更加加重了三家灣的恐怖氣息。
傳說在很久以前,可能是清末民初。當時黔江有一謝姓的大商戶。謝家將本地的木材銷往常德,長沙等地。又從那裏運來成船的食鹽,煤油等拿到安城,黔江等地銷售。他的生意做得很
紅火。其他商家對他很是嫉妒。於是買通了他手下的一名船工,勾結好當地最大的土匪頭子,在他經過三家灣的時候,趁著夜色,劫下他的貨船。逼他給妻兒寫下書信,讓其家人送來贖金。
不想贖金送到之後,嫉妒的同行卻將他打傷,然後再殘忍的將他扔進了三家灣湍急的江水裏。和他一同被扔進沅江裏的還有他的弟弟以及幾名忠實的仆從。那名出賣主家的船工也沒得好死,
買通他的商戶怕他日後將事情說出,幹脆來個殺人滅口。就將他和他的雇主一道丟進沅江喂了魚。隻有一人得以逃脫,他回到黔江將事情的經過告訴了謝姓商人的妻子。
後來聽人說,有很多人上門要債,原本富裕的謝家,一夜之間清貧如洗。更有甚者,謝氏族中的一些人還夥同官府,趁機占了他們孤兒寡母的房產田地。而那一年謝家唯一的男丁,也就
是被害商人的兒子隻有十二歲。母親又有病,真的不知道這家人後來會落到什麼地步。
後來,好多年過去。臨近解放的時候,有一位國民黨的將軍,帶著兩個營的兵來到三家灣,在湍急的江水裏麵挖了足足兩個多月。聽老人們說,光當時從江裏掏出來的泥沙,就填滿了安
城西邊的一處山穀,後來這個被泥沙填滿的地方就叫“填沙坪”。解放後,當地政府在這裏辦起個木材加工常
將軍後來去了台灣。老人們說,他離開的時候是被人著架走的。他到底想在沅江裏找什麼?眾說紛紜。有人說,三家灣舊時翻過很多的船,他想要在水裏找金銀珠寶。也有人說,當年謝
姓商人的屍首沒有找到,而將軍就是商人的兒子,他在找父親的屍首。還有人說,將軍夫人帶著他們的兒子回老家,途徑三家灣時遇到土匪,生不見人,死不見屍,不知所蹤。他那麼做是要
找自己的妻兒。也不知道哪一種是真的。不過賀敏聽外公說過剛開始的時候這裏的人們都不管那個被江裏的泥沙填滿的山穀做“填沙坪”而是叫它“夫人平”。賀敏自小就覺得最後那個傳說
中的理由,最可靠。做為女孩子,她也最願意相信最後那個理由。
時光一轉就到了上個世紀的八十年代。將軍的兒子,曾經回來過。他特地來到到三家灣,當時已經四十多歲的他一到江邊當場就跪倒在地,頓時痛哭流涕。他跪在江邊往江麵上不停的撒
著一種很香的小白花。他告訴安城的鄉親,他的父親一定要他這麼做。因為他的母親最喜愛這種白色的小花。他跪在那裏很久,就那樣不停地往水裏撒著,時不時的眼睛裏還滲出淚,喊著“
媽媽!”據說當時他撒到水裏的小白花其中有一些是幹的。那是他在台灣的老父親,親手種的,一定要他帶來,撒到三家灣的江水裏。白色的花潮一直順著滔滔江水流到天的盡頭。花香彌漫
在沅江兩岸,好幾日都不曾散去。
這是一個怎樣的故事?那潔白的小花,見證的到底是怎麼樣的一段愛情?賀敏聽著,有著一種莫名的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