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小姐碧水清低聲驚恐道:“地怎麼要翻轉了,我們會不會被地蓋在下麵?”
丁園長覺得三小姐這話說得有意思,但剛才那一陣震感,的確撼人,是什麼讓地動、山搖?
島主碧澄時心裏不由慌亂一刻,他預感到不妙,有一種危險逼近,他用探尋的目光盯向銀發人,希望他有辦法,知道這背後隱藏的危險。
銀發人良久無語。
“長老......”碧澄時探問。
銀發人好像累了般,眼神無力,看不出多大表情的臉由於長久沒見陽光,本就毫無血色,現在更是比死人的臉難看,怪異的是掛著憔悴。
“他們終於來了。”
銀發人緩緩吐字。
碧澄時怔了怔,道:“你說的是主人?臉譜魔獸的主人?”
銀發人點點頭,卻沒半點慌張。
碧澄時急問:“怎麼辦?長老?”他身為島主,係著無數島民的安危,他不能讓無辜的島民再遭到屠戮了。
銀發人沒回答,走到一個石棺麵前,默然,然後抬手啟開棺蓋,也沒見他怎麼用力,那棺蓋就自行打開,露出一副被風幹的骸骨。
“呀,死人!”三小姐一見那副骸骨,心裏一慌,反身便撲在丁園長身上。
丁園長嗬嗬而笑,拍了拍三小姐的頭:“說你是小姑娘你還不是,見了這個就怕了。”
佛心我瞧在眼裏,麵上微微泛笑,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鬱氣閃過。
“這具骸骨是誰的?”大小姐碧水寒瞧著棺蓋裏的骸骨問道,一個經過幾百年陳放的屍體本不稀奇,可它被安放在楠聖山的聖室之內,不是特別重要的人怎會在死後入住聖室,還讓一個銀發人守護?
銀發人伸手從裏麵拿出一個灰塵蓋滿的布囊,仿佛是掘出了地底下的寶藏。銀發人拂去灰塵,布囊便顯現出罕見的繁花圖案,那樣巧奪天工的針法技藝,絕非出自凡人,沒有仙手仙藝是很難做得那麼精製的。銀發人不待他們看清楚,探手從裏麵抽出一樣東西,似乎東西很沉,要脫離布囊口時,他簡直是在拖。
那是一樣奇異的物件,像一柄圓扇,柄手短的如一個魚尾,鏽跡斑斑裏有一線金黃的光律動。
當銀發人舉高這個物件,那些鏽跡便紛紛脫落,金黃的光越加明顯,前麵平整如湖,背麵以一種蒼勁洗練的刀法雕著一幅仕女奏樂圖。它以淩空的姿勢展現在眾人麵前,無人可忽視它的獨一無二,仿佛天生就有一種尊嚴尊貴。
“呀,銅鏡!”三小姐驚訝叫道。
大小姐補充道:“應該是螺鏡!”
“什麼?”三小姐瞪圓眼睛,跑上前想要仔細看清楚,“真是螺鏡!打敗獄部的螺鏡?夫人就是用它打跑了那些魔。”伸手就想奪到手上。剛碰到螺鏡,一股氣流卻將她推到幾丈外。
碧澄時見狀,趕忙上前向銀發人賠禮道:“小女魯莽,請長老莫要怪罪。”然後回身狠狠瞪一眼,“不可在長老麵前放肆。”
三小姐踉蹌著差點跌倒,幸得佛心我攔腰阻住,三小姐氣大了:“這個白老頭真是不識好歹,佛師兄替我教訓他,給他點顏色看看。”
佛心我盡管有心護著,見島主對銀發人的態度沒一點不敬,而且銀發人的道行法力想是已達登封之境,他隻得轉而勸慰三小姐:“也許島主是對的,再看看吧,他自會給我們說明。”
三小姐受氣不平,轉過去朝丁園長捶一拳,“如果,佛師兄不管我,你也不管我了,我都被欺負死了。”
丁園長露著苦色,無動於衷。
銀發人目如火炬,看了好一會三小姐,弄得三小姐渾身不舒坦,於是不服輸地鼓足眼瞪對方。可能是定力不如對方,到最後不得不認輸的吐舌頭,喘氣。
“嗬......”銀發人輕聲嗬笑,表情依然冷凍。
這是碧澄時沒想到的。銀發人在這裏呆了那麼長時間,從來都是嚴肅冷厲的,他從沒見他有過一絲一毫的輕鬆時刻,好似他天生活在一個泥濘的沼澤。此時此刻,他竟笑了,為什麼而笑?——能讓銀發長老笑的事必是——?
“有了螺鏡,就不怕臉譜魔獸了。”大小姐說道。
“這螺鏡真有那麼了不起嗎,我很懷疑,除非——”三小姐鬥敗後,心生一計,“讓我試試。”
幾個人都瞧出了三小姐的伎倆,銀發人不為所動,撫著螺鏡,自說自話:“都幾百年了,這麼久了,該你顯顯威風了,氐南族的命運在你身上了......”
正在這時,聖室又是一陣搖晃,掛在壁上的刀劍戟相互撞擊,發出沉悶的響聲,數具棺木被搖得“轟隆”的移動,仿佛有一個冤屈的靈魂要衝棺而出。
“他們已經進來了!他們來得好快啊!......”銀發人放下舉高的螺鏡,白亮的眼珠有點莫測的決絕。
島主碧澄時問向銀發長老:“臉譜魔獸已經進山了麼?!”
銀發人道:“他們已經來了,他們果然來了......”
碧澄時努力穩住陣腳,轉首對佛心我和丁園長丁如命令道:“你們立即趕去保護好島民,絕不能有一點閃失。”
佛心我和丁如同時應聲:“是。”剛要走,大小姐碧水寒請求道:“爹,我也一起去。”碧澄時點頭道:“好,一定把島民帶到這裏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