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緊接著,外邊傳來摔砸東西的聲音,和劉磊的罵罵咧咧聲。
“什麼人嘛?明明是他先占我便宜,還把我一個人丟在超市門口。”
“怎麼他還生上氣了?”
陳柚柚安慰,“老公息怒,別跟他一般見識。”
“誰叫我們寄人籬下呢!忍忍,忍忍。”
劉磊聲音拔高,“說的好像他沒有寄人籬下過一樣,大學剛畢業那會兒,他還不是在我那兒住了一個月。”
“我可是沒給過他一點臉色。”
是,他是沒給過我一點臉色,但我住進去的當天晚上就給了他三千塊錢。
一個老破小的小區,一個不到三十平的房子,三千足夠了。
而且,我還包攬了所有家務和生活用品的購買。
並在找到工作後,立馬搬去了公司附近。
而他,住在我這兒三個月,沒給過一分錢,沒幫忙分擔過一點家務,沒買過一點生活用品。
就連他隔三差五要用的超薄都要我幫買。
早上七點,我起床洗漱,馬桶邊上是一片紅黃交織的穢物,一看就是陳柚柚的經血和劉磊的屎混合在了一起。
我曾無數次叮囑兩人,上完廁所一定要記得衝馬桶,一定要記得衝馬桶。
但兩人總是頻頻忘記。
尤其是今天,那混合物尤其多,像是故意的。
不一會兒,劉磊頂著雞窩頭走進來,他拿起牙刷自顧自地刷牙。
對於那圈臟東西,他像是瞎了一樣,一點也看不見。
“把馬桶衝幹淨,我不希望我下班回來,它還是這個樣子。”我說。
劉磊翻了個白眼,沒說話。
甚至,當我麵脫掉褲子站在馬桶前放水,“我能上,你為什麼不能上?”
“你愛幹淨,那你就自己衝自己刷啊!”
“憑什麼命令我?”
他語氣冰冷,像錐子一樣刺進我心裏。
“就憑這是我的地盤。”
劉磊頓愣,馬上氣勢又變的囂張起來。
“是你的地盤又怎樣?好兄弟之間不是該互幫互助嗎?
“我隻是落難在你這兒住幾天,又不是一輩子住在這兒。”
他提好褲子起身,指尖一下又一下地戳在我的胸口。
“尹明旭,你不要忘了,初三那年你重感冒昏倒在操場,是我背著你去的醫務室。”
“高一放學,你被兩個小混混攔住,是我挺身而出救了你,當時,我三根手指還差點被折斷了。”
“大二下學期,小三當麵挑釁你,是我替你鳴不平,和他扭打在一起,因為這事,我還被學校通報批評,記了處分。”
“現在。”劉磊咬牙切齒,緊緊盯著我的眼睛。
“就因為我在你這兒住幾天,你對我發這麼大脾氣。”
“尹明旭,你對得起這些年我對你的付出嗎?”
劉磊說的沒錯,他確實為我付出過很多,不然我們也不會成為近二十年的好兄弟。
但,友誼是相互的。
我揮開劉磊的手,對上他的視線,一字一句。
“沒錯,你是對我很好,但我對你也不差。”
“你被債主暴力毆打時,是我護在你身前,替你擋住了所有的拳腳棍棒。”
“那次,我在醫院躺了整整半個月。”
我向前一步,緊逼劉磊。
“還有,你出車禍時,是我辭職不眠不休地照顧了你一個月。”
“你失業沒錢回家過年,我二話不說掏出五千給你。”
“你結婚後,我更是借了20次錢給你。”
我抬手點在劉磊胸口,聲音沙啞。
“難道,你的付出是付出,我的就不是了嗎?”
劉磊咽了咽口水,嘴唇輕抿。
好一會兒才輕飄飄地說出一句:“好兄弟之間,計較那麼多幹嘛?”
我無言以對。
明明是他先計較,可當發現我付出的情感比他多,他無法用曾經的友誼綁架我時,他又不樂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