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0章 演戲嘛,又不會死人!
薑月怡求生的話一出,滿場死寂。
薑成之女?鎮守戍邊,手握十萬精兵的大將軍薑成?
眾人齊刷刷地看向這個癱軟在地的丫鬟,個個驚愕之色難掩。
最為驚訝的當然是皇帝,他怎麼也沒想到,本該在戍邊之地的薑成之女,如今竟在京城的相府做起了丫鬟?
蕭卓更是麵無血色,踉蹌著扶桌而立。
若是皇帝知道他私會外臣,暗通款曲,保不齊會將他同薑月怡一起亂棍打死。
“你說你是薑成之女?有何憑據?”蕭鑠慢條斯理地理著身上的鬥篷,眉眼間透著慵懶之態,語氣輕緩。
“有,臥房床榻之下的暗格裏有我與父親的書信。”
沈錦沅正倚著門框,兩手隨意地抱臂身前,儼然一副看戲的神態。
可她怎麼也沒想到,薑月怡為了自證身份,竟這麼快將書信之事說出。
那書信若被皇帝看了,被問罪的怕不是隻有薑月怡一人?
莫非她還有其它的陰謀?沈錦沅思忖間,心中生出不好的預感。
可手腳利落的侍衛,已將書信取來遞到皇帝手中。
打開書信,皇帝臉上沒有驚訝之色,反而陰沉了許多。
是薑成的筆記,皇帝認得。
書信的落款有薑家特有的記號。
“薑悅怡,朕來問你,你潛伏相府的原因是否如信中所說?”
皇帝將信折合,遞給身旁的內侍,語氣倒是緩和了下來,看來這丫鬟還真是薑成之女。
“是,陛下。奴婢不敢撒謊。”
薑悅怡的臉頰腫脹,說話的聲音有些發悶,但明顯有了得意之色。
“信中言道,你是為求得一位郎君的真心,才來到京城,莫非你心儀之人是卓兒?”
皇帝身體稍稍前傾,開始打量跪在地上的薑悅怡。
郎君?心儀之人?
很顯然沈錦沅的預感是對的,皇帝手中的書信,與今日正午沈錦沅看到的並不一是同一封。
“不,不敢欺瞞陛下,那人不是大皇子......”薑月怡跪地叩首,這一刻她倒冷靜下來。
扶案而立的蕭卓,聽得薑悅怡的這般說辭,臉上的緊張之色漸漸褪,喜色溢於眼底。
“不是大皇子?”薑月怡的回話,勾起了皇帝的好奇心。
“是,是我家少爺錦沅公子。”
薑月怡這話一出,倒叫沈錦沅怔住。
她能這麼快的反應,還能將此事轉嫁到相府,可見薑月怡還是有些聰明。
立在皇帝身旁的蕭鑠,臉上倒是沒有驚訝之色,唇角掛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
薑月怡是有些手段,一場皇子私通相府丫鬟的好戲,演變成了丫鬟愛慕相府公子的混亂鬧劇。
順利將蕭卓摘淨,又將矛頭引向沈家,這一切蕭鑠自是看的通透。
反觀薑月怡倒是委屈上了,借著皇帝的問話,哭的已泣不成聲,“正午那杯茶,那杯茶,奴婢是給公子準備的,”
她頓了頓,淚水落下,字字委屈,“誰曾想,大皇子不知,端起茶水便一飲而盡。誤食春藥暈藥後,奴婢也因先前喝了此茶,身體不受控製,才有了後麵的事。可我愛慕的是我家少爺,嗚嗚......"
薑月怡拚命將罪責攬在自己身上,這樣皇帝也是隻懷疑薑成與沈遠山有所圖謀,絕不會懷疑到大皇子身上。
此時沈錦沅的目光一直在皇帝身上,隻見皇帝聽得薑月怡的這般說辭,眼神忽然暗了下來。
沈錦沅便知,薑月怡的這出戲真的唱精彩了。
戍邊大將,手握精兵,權鎮北疆。
京城宰相,文韜武略,權傾朝野。
一個掌兵,一個掌權。
將軍嫡女為愛自降身份,愛慕宰相獨子?
嗬,以皇帝的睿智怎麼會相信薑月怡的這套說辭,隻會更加懷疑相府與薑家過往甚密。
沈錦沅微微眯著眼睛,皇帝的心思她自是了然於心。
薑月怡這招引火燒身的計策,也用的著實妙。
摘淨了她與蕭卓的醜事,又在皇帝心裏種下懷疑相府的種子,逼著相府不得不救下她。
“既是相府與大將軍的家事,朕就不便摻和了。兒女婚嫁之事,就由薑沈兩家自行商榷吧。朕乏了,回宮!”
皇帝起身走出前廳,立在門外台階之上。
此刻他龍顏雖然平靜,眼底的懷疑卻如野草瘋長。
沈錦沅聽得出這話中的意思,先前她一心要將薑月怡處死,在皇帝看來,是為了遮掩相府與將軍府的暗交。
沈遠山更是了解皇帝,他想上前辯解什麼,卻被沈錦沅拉住。
沈錦沅對著沈遠山搖搖頭,此刻若解釋,更顯欲蓋彌彰。
皇帝忌憚的,從來都是文武勾結的潛在威脅,並非皇子之爭。
“父皇。”蕭鑠立在台階之下,聲音清亮,打破僵局,“這丫鬟穢亂相府,心機深沉。累及皇兄,又貽誤聖駕,實屬當誅。其所言身份真假與書信真偽,還是交由大理寺徹查吧。待事情水落石出,父皇也好給薑成大將軍一個交代。”
知父莫若子,皇帝自是清楚蕭鑠早已看透了他的心思。
徹查?他是暗中調和?還是想將沈遠山置之死地?又或是為了去掉大皇子的臂膀?
皇帝負手而立,目光陰沉透著懷疑之色。
他審視著階下垂手侍立的蕭鑠,眼角的肌肉不由得跳動了幾下。
此刻,他倒有些看不明白自己的兒子了。
向來懦弱溫順,從不涉朝堂紛爭的太子,今日倒像換了個人。
皇帝右手端帶,左手輕撚了幾下垂在腰間的玉佩,目光在蕭鑠身上停留了幾秒。
“好,就依太子之言,交由大理寺徹查薑月怡身份。不過,”皇帝冷厲的眼眸掃過階下眾人,“倘若有人將今日大皇子之事傳出相府,小心朕要了你們的腦袋!”
皇帝麵色沉鬱,聲音裏透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隨著話音落下,皇帝拂袖離去,一眾官員垂首跟在其後,個個神色慌張。
相府之中,隻留得兩位皇子與相府之人立在庭院。
“怡姐姐,快快起身。地上太涼,陰寒之氣恐會傷了膝蓋。”
沈錦沅彎腰扶起跪地的薑月怡,憐香惜玉之色溢於眼底。
演戲嘛,又不會死人,誰還不會?
既然她薑月怡想做回薑家大小姐,那沈錦沅自然要遂了她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