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身有頑疾,不能行房事?好個蕭鑠,你可真是敢說!
不出明日,怕是整個京城的官家都要知道,相府獨子沈錦沅患有無嗣之症。
沈錦沅與沈遠山麵麵相覷,父女兩人萬萬沒有想到,太子蕭鑠會替相府出頭。
這可是抗旨,並非兒戲,他蕭鑠本就不受皇帝待見,此舉定會給他帶來麻煩。
“殿下,此話當真?”內侍慌亂,沈錦沅若真患有此疾病,這聖旨宣與不宣還須好好斟酌。
“自然當真。”蕭鑠唇角勾笑,帶著一副嘲弄之態,完全看不出他是來為相府解困的。
蕭卓更是尷尬,他竟然不知沈錦沅患有這等病症。
太子果然其誌不小,沈家的秘聞連他蕭卓都不知道,若此事是真,對蕭鑠還真是不能小覷!
最了解自己的莫過於對手,看來蕭鑠沒少在沈家父子身上做文章。
“太子弟弟可不要胡亂言語,損了相府的顏麵不說,還會毀了六妹的好姻緣。”
蕭鑠沒有否認,負手背後,緩步走到沈家父女麵前,遞了眼色,“相爺,你倒是說說,本宮說的是否有錯?”
沈遠山雖然不明白蕭鑠的真正意圖,卻知他並無惡意,更何況此刻他正是那顆救命稻草,“殿下說的沒錯,吾兒確實患有此症。”
他寧可毀了相府的顏麵,毀了女兒的名聲,也要護住相府上下。
“太子說的沒錯,臣確實患有無嗣之症......”沈錦沅頓了頓,接著說道,“不過臣略通醫術,早已將這病症治好了。”
蕭鑠沒想到,沈錦沅居然不想承他的情,又或者是她早已另有打算?
蕭鑠眉頭忽地擰成一團,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難道他真的隻是做了個夢,沈錦沅並非女子之身?
蕭卓與內侍聽得沈錦沅這麼說,倒是鬆了一口氣。
尤其是蕭卓,這下蕭鑠應該找不出什麼理由來編排自己,攪和他與相府的關係。
“既如此,這聖旨還請小郎君收下!”內侍又將聖旨遞到沈錦沅手中,不由得喘了口粗氣,這才放鬆了下來。
“謝陛下隆恩!”沈錦沅接過聖旨,唇角勾著一絲得意笑,這次她必須賭,而且一定要賭贏!
六公主怕是恨透了宮裏的你爭我鬥,若自己能將六公主從宮中解脫出來,說不定她會感激相府。又或許可以成為自己複仇路上的一把利刃。
屋內眾人倒是安靜了下來,門外立著的丫鬟梨兒,聽到沈錦沅接了聖旨,掩麵哭泣著跑出後院。
她坐在池塘邊的青石板上抹著眼淚,少爺要成婚了,她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作為沈家的丫鬟,她自是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該生出高攀的心思。
自家小公子,氣度非凡,又極會照顧人。
每每有什麼好東西,也都會想著自己,鮮豔的布料,好看的簪花.......
大大小小的物什,少爺總會想著她。
本以為這樣的日子會一直繼續下去,她可以長久地陪伴在沈錦沅身邊。
可今日皇帝的一紙詔書,一切都沒可能了。
若少爺娶了六公主,她連做少爺通房丫鬟的資格都沒了。
嗚嗚~嗚嗚~
梨兒越想越心酸,輕泣變成了抽泣,肩膀不停地聳動著。
池水映出了她的樣子,紅腫的杏眼與鼻尖,倒給她本就不俗的容貌,添了幾分嬌俏。
“梨兒,怎地哭得這般傷心?”沈錦沅送走蕭鑠與蕭卓,想到池水邊透口氣,正巧看到梨兒。
“呃,少爺......”這聲音再熟悉不過,梨兒慌亂地抹著眼淚,唯恐沈錦沅看透了她的心思。
沈錦沅湊到梨兒身邊,仔細地瞧著,哭得梨花帶雨的模樣,還真是令人心疼。
她伸手擦掉梨兒臉上的淚水,溫柔至極。
“誰惹了我們梨兒,少爺替你出氣!”沈錦沅從袖口掏出一方帕子,遞到梨兒手上。
沈錦沅越是這般關切她,梨兒越是傷心,豆大的淚珠從眼眶不停地溢出。
看著少爺眼中的溫柔,梨兒淪陷的更深。
她不敢直視沈錦沅的眼睛,接過手帕,跌跌撞撞地掩麵跑開了。
沈錦沅自然不曉得梨兒的心思,還以為她是跟府中,哪個丫鬟婆子的鬧了別扭。
沈錦沅搖搖頭,淺笑著坐在剛剛梨兒坐著的青石板上。
池中的魚兒懶洋洋地遊動,不時跑到水麵上吐著泡泡。
蕭鑠的影子,又一次出現在沈錦沅腦海之中。
她對蕭鑠的了解少之又少,唯一的記憶便是上一世刑台下他暈厥的情形。
自從她重生醒來之後,原本與自己並沒有太多交集的蕭鑠,出現次數似乎變多了。
還有薑月怡,她身份暴露的也比上一世早了整整一年,而且暗地裏還莫名其妙多了個幫手。
難道真是自己的重生改變了原有的軌跡?
不好,六公主上一世不堪宮闈算計,便是懸梁自盡在蕭卓登基前一年的中元節。
六公主自盡?中元節?
還有不到十日的時間便是中元節!
不,六公主不能死,還是要尋個辦法,盡快見到她。
她現在雖是駙馬身份,與六公主畢竟沒有成婚,私下見麵恐會遭人非議,還是得避嫌。
不過她已經打定了主意,此事還是要著落在蕭鑠身上才行。
皇後娘娘信佛,每年中元節前夕,便要請法源寺的主持到宮中例行法事。
屆時皇子公主,還有官家少爺,小姐皆要到場,去濁祈福。
隻是大皇子與皇後不睦,從不參加這等事宜,因此沈錦沅上一世也從未參加過。
若想說服蕭卓前去參加怕是有些困難,但請求蕭鑠帶上自己,應該不是難事。
離中元節還有些時間,眼下盡快找出薑月怡在相府的幫手才是最重要的。
到底會是誰?此人與薑月怡到底是什麼時候通的話?
當日中午,她才在薑月怡的榻下找到書信,可不過一個時辰,這書信便被掉了包?
沈錦沅回想著當日之事,知道她看過書信的人隻有丫鬟杏兒。
若真是杏兒掉包了書信,可她又是怎麼告知薑月怡掉包書信內容的?
薑月怡所說書信內容如此一致,除非是早就商量好,一旦薑月怡身份暴露,她的幫手便會將書信替換。
難道真是杏兒?沈錦沅懷疑,又一遍遍否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