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初見玄天

趙子涵的身影出現在正殿中央。

迎麵的就是沈鶴舟精彩萬分的表情。

趙子涵也驚訝，不過驚訝的是沈鶴舟作為一派長老，居然顯得有些沒什麼城府。

反觀蕭珩，老神在在地上下掃了眼她，沒做任何表示。

趙子涵自覺自己的重量抵不過那份黃紙殘卷，蕭珩之所以能這麼平靜，大約是猜到自己已經拿到了。

“恭喜啊，”沈鶴舟臉上的笑容有些勉強，“三日之功，抵得旁人數十年心血。看來姑娘與神道境有緣。”

趙子涵微微欠身回道：“多謝沈長老成全。”

“姑娘客氣了。”沈鶴舟拱拱手，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大度些，“神道境自有靈性，各人有各人的機緣。你能學到什麼，那是你的造化，老夫不敢居功。”

“說完沒？”

趙子涵和沈鶴舟同時轉頭。

蕭珩沒什麼耐心聽這兩人客套寒暄，一把扯過趙子涵，對沈鶴舟道：“我今日所言，貴宗好好考慮後再做答複。”

說罷捏了個訣，帶著趙子涵禦劍而走。

沈鶴舟臉色微變，看著劍光徹底消失在雲層中，臉上的笑容才垮了下來。

飛了大約半個時辰，趙子涵終於忍不住了。

“我們去哪？”

“天玄宗。”蕭珩的答複很快傳來，意外沒有敷衍。

趙子涵一驚。

“我......也要去？”

這次回複她的是陡然加速的劍。風一下子灌進嘴裏，把她的話全堵了回去。

嗬，小氣鬼。趙子涵在心裏罵了一句，抓緊了劍身，不敢再多話。

又飛了一陣，下麵開始出現連綿不絕的山脈。山脈之中，幾座高峰格外顯眼，直插雲霄。

山峰上依稀可見樓閣殿宇，雲霧繚繞間，還有仙鶴盤旋。

蕭珩的飛劍直接朝最高的山峰飛去。

山門處有守門弟子，看到劍光忙躬身行禮。

“大師兄。”

蕭珩點頭示意了下，便往裏麵走去。

剛適應飛劍的趙子涵頭還有些暈乎，踉踉蹌蹌跟在後麵，沒空理會周圍人好奇地打量。

突然，一道尖銳的破空聲響起。

趙子涵猛地抬頭。

一支赤色箭矢穿過層層枝椏，直逼她麵門！

太快了！

以她的修為，根本閃躲不及。

就在她摸出金剛符的刹那，那箭驟然崩碎，化作齏粉散入風中。

趙子涵怔怔看向蕭珩，眼底浮出幾分真切的感激來。

“廢物。”

“......”

果然。

才泛起的動容硬生生僵在臉上，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趙子涵正尷尬到無所適從時，罪魁禍首——到了。

一個紅衣小女孩從鬆樹後麵走來，手裏拎著一把赤色的大弓，弓身花紋繁複，明顯不是凡品。

“蕭珩哥哥！”小女孩的兩個丸子頭一晃一晃的，甚是可愛，但聲音實在甜得發膩，“你回來啦！你這次出去好久哦，都半個多月了！”

蕭珩皺眉收回對方拉扯的袖口，沒說一句話。

沒有嚴厲的指責，也沒有親切的問候。

趙子涵默默觀察兩人，冷不丁對上小女孩看過來的眼睛。

“這是誰呀？”小女孩指著趙子涵，問蕭珩。

蕭珩終於開了尊口。

“你帶下去。”他對小女孩說，“安排個住處。”

小女孩一愣，隨後笑嘻嘻地答應，並過來牽趙子涵的手，仿佛剛剛那一奪命箭不是她射來的般。

“我們走吧。”小女孩親親熱熱地拉著趙子涵往前走。

身後靈光一閃，蕭珩人就消失在庭中。

隻剩趙子涵和小女孩兩人假模假樣地話家常。

“你叫什麼名字呀？”她仰著頭問，聲音依舊甜甜的。

“趙子涵。”

“趙子涵......”小女孩把這三個字在腦子裏過一遍，半點印象沒有，“沒聽過哎，你是哪裏人？師承何處？”

“蒼梧人，師承......沒有師承。”

小女孩顯然不信，不氣餒地繼續打聽，“哦，那個窮地方啊。聽說最近不太平，有個什麼義軍跟王家打起來了。你是因為這個才逃跑出來的嗎？”

趙子涵正為差點吐露秦則的事懊惱，又聽到女孩不依不饒地纏問，頭都有些疼了。

“......算是吧。”她含糊地應了一聲。

“算是吧？”小女孩重複了一遍，像在品味這三個字的含義，“那就是說，不全是咯？”

趙子涵沒有接話。

小女孩也不急，換了個問題：“你是怎麼認識蕭珩哥哥的？”

“他可不是會多管閑事的人。難不成他救了你？”

趙子涵猶豫了下還是點了點頭。

“什麼！”小女孩驚叫一聲，語氣誇張道，“蕭珩哥哥居然會救人？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趙子涵倒是能理解小女孩的震驚，以她對蕭珩為數不多的了解，那人的確不是個心地善良會救苦救難的菩薩。

不過她現在是綁在蕭珩船上的螞蚱，不管願不願意都得站在那人一邊。

“......哈哈，剛好遇上了。”

小女孩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和之前那種甜甜的笑不一樣，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意味。

“能遇到蕭珩哥哥，確實......運氣好。”

兩人就這樣各懷心思地東拉西扯了一會兒，住宿區到了。

女孩隨便推開一扇門，“將就一下吧。”她站在門口，沒有進去的意思，“反正你也不會在這裏住太久。”

趙子涵走進房間環顧一周，室內布置簡約大氣。

“謝謝。”趙子涵這次還是挺真心實意的，“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

小女孩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歪著頭看她。

“我叫蕭紅藥。”

趙子涵點了點頭，心裏記下了這個名字。

蕭紅藥沒有要走的意思。她靠在門框上，打量著趙子涵，那雙圓溜溜的眼睛裏帶著一種讓人很不舒服的東西。

“你多大了？”她問。

“二十。”

“二十歲，練氣六層。”蕭紅藥掰著手指算了算，“資質一般般嘛。”

趙子涵沒有說話。

她不知道蕭紅藥是什麼修為。但她能感覺到，這個小女孩身上有很強的靈力波動。

蕭紅藥盯著趙子涵看了很久。

確定再套不出什麼有用的東西後，才聳聳肩道別道：“早點休息，最近宗裏弟子有大考，你說不定......”

她話未說盡，便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