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人婦女一邊搖晃著手裏的沙錘,一邊用一種非常誇張的語調大叫著,聲音在店鋪內回蕩。
“它就在這裏!洛阿神明已經逼它現身了!它已經纏上你了!所羅門先生,你的靈魂會被它拖進地獄深淵的!”
櫃台後方,所羅門額頭上滿是汗珠,綠色的火焰,接二連三的倒黴事,徹底擊潰了這個猶太老頭的心理防線。
所羅門的身子不受控製的哆嗦了一下,他盯著那團還在燃燒著的綠色火焰,艱難的咽了口唾沫。
終於,對未知的恐懼還是戰勝了金錢的執念,他直接轉身,走向了那個老舊的保險櫃。
“這筆交易很劃算的,所羅門先生,神明會庇佑慷慨的人......”
瑪麗看著所羅門的背影,臉上浮現出一絲貪婪的笑容。
然而,就在所羅門的手指剛要觸碰到保險櫃的時候。
“如果你打算花兩千美金去買一包工業用的硼酸粉末,那麼我建議你出門右拐,沿著第七大道走三個街區去沃爾瑪。”
平淡的聲音,在大門口的位置傳了過來。
“哦!對了,在洗滌用品區,三塊五能買到整整一磅,足夠你在店裏點上很長時間的‘惡靈之火’。”
突如其來的話,直接掐斷了店內的恐怖氛圍。
所羅門轉過頭,黑人婦女也回過身子。
直到這個時候,他們才發現,一個穿著廉價甲殼,頭戴兜帽的亞裔年輕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進到了店鋪裏麵。
嚴林的雙手插在口袋裏,沒有去看那個裝神弄鬼的黑人婦女,而是用一種戲謔的眼神看著那三根蠟燭。
“你是什麼人?居然敢打斷神聖的淨化儀式!”
眼看即將到手的美金被人橫插一杠,黑人婦女頓時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貓一樣,直接炸毛。
她揮舞著手裏的沙錘,指著嚴林,嘴裏飆出一大串聽不懂的話語,不用想,嚴林也知道對方是在罵自己,而且應該很難聽。
因為,眼神如果能殺人的話,嚴林現在估計已經被撕成了碎片。
反正聽不懂,嚴林也不搭理她,隻是將目光看向了滿臉錯愕的所羅門。
“硼酸,或者氯化銅的粉末,在遇到含有甲醇或者乙醇之類的酒精助燃物時,就會產生綠色的焰色反應。”
嚴林就像是在背誦化學課本上的內容,讓人不明覺厲。
“這就是高中實驗課上的知識罷了,在百老彙賣魔術道具的店裏,這種配比好的粉末,十美金能買一麻袋。”
嚴林看著所羅門,語氣十分平和。
“當然,如果你堅持要為這場表演付費,我沒有意見,畢竟這是你的自由。”
嚴林的這句話,就像是一盆冷水,直接澆醒了所羅門。
猶太人骨子裏的精明和算計,再次占領了智商的高地,之前對‘惡靈’的恐懼,也被壓了下去。
所羅門看了看蠟燭,又看了看黑人婦女現在的表現,腦子完全清醒了過來。
“你這個碧池!你這個該死的!居然敢拿一堆破粉末來騙我?”
所羅門現在氣的眼角直抽,臉色由白變紅,可見他對於自己差點被騙的事情,十分暴怒。
他猛的轉身,用哪隻沒有受傷的手,在櫃台下麵抽出了一根合金棒球棍,直接對著地麵一杵。
“咚。”
巨大的聲響嚇得黑人婦女一激靈,手裏的沙錘差點掉在地上。
“滾出去!立刻帶著你這些見鬼的東西,從我的店裏滾出去!”
所羅門單臂揮舞著球棒瘋狂咆哮著。
“趁我還沒有打電話給警察局,把你這個詐騙犯抓進監獄之前,給我消失!”
眼看騙局已經被拆穿,而且還要麵對一個處於暴怒邊緣的老頭,黑人婦女原本囂張的氣焰瞬間湮滅。
她隻能再次用惡毒的眼神剜了嚴林一眼,然後胡亂的收拾著東西,連那幾根蠟燭都沒敢拿,直接灰溜溜的逃了出去。
“叮鈴鈴~~!”
門鈴再次搖晃,不過店內的鬧劇已經結束,隻有那種粉末燃燒的刺鼻味道。
“咳咳......這個見鬼的騙子......”
所羅門丟掉手裏的球棍,有點痛苦的捂著受傷的手臂,他大口的呼吸著,平複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才抬頭看向了嚴林。
“謝謝你了,年輕人。”
所羅門的語氣裏帶著一絲慶幸,不過更多的是保住財產的欣慰。
“說吧,你想要買什麼?隻要你看中的東西,我可以看在兩千塊的份上......不,看在上帝的份上,給你打個八折。”
聽到對方的話,嚴林並沒有覺得被冒犯,反而覺得有些好笑。
剛才被嚇破膽的時候,兩千塊都願意掏,現在清醒了,哪怕是對待救了自己錢包的恩人,也不過是八折?果然很符合猶太人的人設。
“不不不,買東西先不著急。”
嚴林站在原地,打量著四周的環境。
“雖然我幫你趕走了騙子,但是所羅門先生,你最近確實倒黴透頂了,不是嗎?”
嚴林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意味深長。
所羅門歎了口氣,原本精明的眼神再次暗淡下來。
“是的,你說的對,這就是為什麼我差點相信那個黑鬼的原因。”
所羅門指了指大門的方向,滿臉的無奈。
“昨天那個玻璃大門讓我損失了一大筆維修費,就換一塊玻璃就花了我四百塊!”
他又輕輕的敲了敲打著石膏的手。
“而今天早上,我就踩個凳子拿留聲機,也把手摔斷了,我從來沒有這麼倒黴過!”
其實從嚴林剛踏進這間鋪子的時候,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間店鋪長期堆放著各種來曆不明,沾染著駁雜氣息的舊物。
本身能量場就十分渾濁,其中引起嚴林注意的是一股透著銳利氣息的煞氣,從店鋪左邊一個很高的位置發出來的,而且對準的位置就是所羅門的方向。
這股煞氣就像是一把利劍,直接將所羅門身上的‘生氣’衝散了些許。
嚴林順著那股煞氣望去,在左側那個擺滿中世紀仿製兵器的貨架頂端,赫然擺放著一尊半米高的維多利亞時期黃銅騎士雕像。
這尊雕像表麵全是銅鏽,工藝有點粗糙,但是騎士手中卻握著一把尖銳的長矛,剛好指向櫃台。
更要命的事,這個雕像的背後,恰好就是剛換上的玻璃大門。
‘穿堂風起,利刃破局。’
嚴林心裏已經做出了判斷,這就是‘尖槍穿心’的局麵。
外麵的陽光和街道的微風,直接在店裏出現了一股直衝的對流。
本來氣流是散亂的,但是經過那長矛的凝聚與導向,直接變成了一把看不見的刀子,刀刀指向櫃台後方的所羅門。
這種局勢不僅破財,而且必見血光。
雖然不致命,但是不及時化解的話,這個老頭不知道能扛過幾次斷手斷腳。
但是他現在麵臨著一個很頭疼的問題,該怎麼向他解釋東方的‘氣場’,和一些肉眼看不見的負麵能量。
如果直接告訴對方,‘你這裏風水不好’‘犯了衝煞’,這個老頭會不會再次抄起那個球棍?
大腦瘋狂運轉之後,嚴林拋出幾個經過‘包裝’的科學名詞。
“或許並不是什麼惡靈和詛咒,而是你的店鋪‘氣流動力學’和‘微觀磁場’出了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