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你喝水的姿勢很專業

第二十一章：你喝水的姿勢很專業

艾米莉亞這時候走到了牆角那堆舊家具前，伸手推了推一把滿是灰塵的椅子。

“這些東西，哪些是你不要的？”

嚴林斜靠在門邊，平淡道。

“都不重要。”

“那就是都可以處理掉的了。”

她說著就開始動手去搬那把椅子，不過在她多次嘗試後，發現除了把灰塵弄的飄散開來，貌似沒有什麼作用。

嚴林看到眼前的一幕，搖了搖頭，走了過去，直接從她手裏接過椅子，拎起來，放到了門口位置。

艾米莉亞看了看他，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被硌出紅印的手掌。

“你本可以早一點收拾的。”

說完她發現，嚴林並沒有理自己，她也無所謂，直接甩了甩手，接著掏出了本子，一邊說著一邊記錄著。

“這裏的牆需要重新刷新，窗戶的軌道需要上油，還有那個吊燈......少個燈罩！”

她說到了一半突然停了下來，看著嚴林。

“你不打算發表點意見嗎？”

“房子已經租給你了，隻要不要太誇張，怎麼改是你的事。”

有人幫忙重新裝修，嚴林自然不會拒絕。

見到嚴林沒有反對，艾米莉亞繼續念道。

“除了燈罩，牆角的裂縫要補，院子裏的歪脖子樹......”

她咬著筆杆想了想。

“算了吧，不礙事。”

嚴林全程淡定的看著對方表演，直到她把本子塞進口袋。

“不出意外，下午就可以開始動工，你下午在嗎？”

“不一定。”

“行，那到時候我自己弄。”

她走到了窗台邊緣，開始研究起那扇窗戶的軌道。

還去扣了扣軌道裏麵的積灰，扣出了一團黑乎乎的東西，皺起了眉頭。

“你多久沒有打掃過了？”

“不記得了！”

“大概呢？”

“不記得了！”

艾米莉亞居然也不生氣，隻是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後翻出了一包濕巾，開始做起了簡單的清潔。

動作不算熟練，但是很有條理。

嚴林看了一會，好奇道。

“你看起來不像是會幹這個的人。”

艾米莉亞的手沒有停，但是還是回應道。

“你說的這句話是在誇我，還是在損我。”

“隻是單純的陳述。”

她把臟濕巾丟進了垃圾桶，轉身看著嚴林。

“我之前在布朗克斯呆了兩個月，租的房子比這裏還破，房東連水管爆了都不管。”

說完她把袖子往上擼了擼，露出了手腕上的一道舊疤痕。

“你看，修水管時留下的。”

嚴林看了看，疑惑的問道。

“你家裏的條件應該不差。”

艾米莉亞沒有否認，“我的祖父你應該見過，對吧！”

“他坐的車都比你整棟房子值錢！”

“那你還要自己修水管？”

“不然呢？”艾米莉亞放下袖子，還理了理上麵的褶皺。

“打電話給管家，讓他從曼哈頓幫我叫幾個修理工？”

嚴林沒有接茬。

艾米莉亞繼續開始清潔，不過這次的動作比剛才明顯用的力氣大了一點。

“我在十四歲的時候，學校裏的人笑我，說我離了史密斯這個姓什麼都不是！”

她的話裏沒有憤怒，非常平靜。

“有一年暑假，祖父要送我去瑞士參加什麼精英夏令營，我沒去，我廚師的兒子叫我修理水管。”

她說到這裏停了一下，像是陷入了某種回憶。

“他叫胡安，多米尼加人，教了我一個假期，後來他去布魯克林開了自己的公司。”

陽光這時候從窗戶照了進來，艾米莉亞就站在那裏，享受著陽光的溫暖。

“我的祖父知道這件事後什麼都沒說，隻是那年的聖誕節多給了我一張支票，我直接在上麵寫了‘不用’，給退了回去。”

說到這裏，她麵露驕傲的神色。

“這不是錢的問題，我不喜歡別人替我做決定，包括‘你應該被照顧’這種設定。”

嚴林盯著她看了幾秒。

“那個叫胡安的，後來還聯係嗎？”

艾米莉亞明顯沒有想到他會問這個，在短暫的懵了一下後，嘴角掀起了一抹弧度。

“當然，每年聖誕節都會發信息，而且他的公司現在已經有七個員工了。”

嚴林點了點頭，沒有繼續問下去，不過他直接走到了舊家具旁，開始把剩下的東西往外搬著。

之後兩人花了大約一個多小時。

嚴林負責搬重的，艾米莉亞負責歸攏那些零碎的-空瓶子，舊報紙，還有不知道哪年的掛曆。

清到最後，房間明顯亮堂了很多。

不過在地板那裏有著一道明顯的縫隙，從牆角一直蔓延到客廳中央。

艾米莉亞蹲下來，用手指丈量了一下寬度。

“這個得補！不然冬天會更寬！”

“嗯！”

“以前沒想過補？”

“沒發現！”

艾米莉亞話語裏帶著一種禮貌性的質疑。

“那你平時在這屋子裏都發現了一些什麼？”

她也不指望嚴林回答，隨即再次掏出本子，又加上一條。

“材料下午就到了，你下午真不在嗎？”

“不一定，需要看情況。”

艾米莉亞點了點頭，走到剛擦過的窗邊，推開一條縫，街道上的噪音頓時湧了進來。

“行！那我先把能弄的弄了，你不用管我。”

嚴林攤了攤手，表示隨你，然後轉身上樓。

下午一點剛過，一輛小火車停到了門前。

司機卸貨的動作麻利，四通牆麵漆，一個工具包，一盞乳白色的吊燈罩，還有額外的一卷防潮墊。

東西全部一一碼好後，艾米莉亞簽字驗收。

之後她蹲在地上拆起了工具包，把東西一樣樣拿出來整齊的排列著。

樓上傳來腳步聲，這時候嚴林手裏拿著空水杯走了下來。

他看著擺放整齊的工具，又看了眼蹲在地上研究防潮墊說明書的艾米莉亞，腳步沒停，徑直去接水。

“說明書看得懂？”

艾米莉亞翻著說明書，直接懟了回去。

“你站那裏喝水的姿勢很專業，要不要我把刮刀借給你，你至少可以假裝在幫忙？”

嚴林聞言，直接走了過來，拿起一把刮刀，和防潮墊。

他撕下一截美紋紙，沿著窗框邊緣貼了下去，動作很快，手指一壓一劃，紙張平整服帖。

艾米莉亞看著他貼完一條，動作停住了。

“你之前做過室內裝修？”

“看別人貼過膠帶。”

嚴林把工具放回原位，“貼膠帶不用學。”

他說完拿起水杯打算上樓。

“防潮墊的說明書在你手裏拿了那麼長時間，上麵隻有三行字。”

在嚴林離去後，艾米莉亞看了看窗框貼的嚴絲合縫的美紋紙，又把說明書翻了過來。

背麵是空白的，正麵確實隻有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