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來是這樣,看來要研究建築風水學,還要輔以天文學麼?”一名設計師問道:“那這高台有什麼說法?”
“高台聚氣,登高鎮勢。”陸沉加以講解:“漢代認為,地勢越高,便越能承接天之氣,也越能鎮住地下的‘地脈’,這也是漢代多高台建築得原因。”
韓伊附和道:“始皇帝射鴻於台上,傳說當年得鴻台,高達八十八米!”
“別跑題了。”陸沉笑道:“前殿夯土高台,高達十餘米,是整個漢長安城的製高點,站在這裏,能把渭水、龍首原的氣脈盡收眼底,既顯皇權威嚴,又能彙聚天地之氣,穩住大漢氣運,抓緊時間吧。”
從未央宮前殿往北,便是椒房殿遺址。
陸沉來到遺址中央,輕聲道:“漢長安城的風水,最講究‘前朝後寢,陰陽相濟’。”
“前殿為陽,主政務、主威嚴;後寢為陰,主安寢、主繁衍。”
“椒房殿作為後寢核心,選址在未央宮北側,北側屬陰,合‘女主居陰’的規矩,同時也能承接後宮的‘陰柔之氣’,與前殿的陽剛之氣相互調和。”
“而且......椒房殿緊鄰太液池,水主陰、主養,既能滋養後妃,也能調和未央宮前殿的‘燥氣’。”
“漢代風水不追求‘對稱’,但追求‘平衡’。前陽後陰、前剛後柔、前高後低,這就是漢長安城最樸素,也最核心的陰陽平衡之術。”
穿過椒房殿,一片開闊的窪地出現在眼前,這便是漢長安城的皇家園林:太液池遺址。
當年這裏水波粼粼,亭台樓閣錯落,是帝王後妃遊宴休憩之地。
陸沉指著窪地邊緣的夯土痕跡:“太液池是漢長安城的‘聚氣池’,和大明宮的太液池作用相似,但布局得邏輯卻有不同。”
說到這裏,陸沉從口袋裏掏出黑貴,抽出一根。
王一諾見狀,急忙從口袋裏摸出一隻打火機,湊近陸沉。
陸沉見狀,笑道:“不錯啊,挺有眼色。”
王一諾“嘻嘻”一笑:“助理要有助理得樣子嘛。”
陸沉點頭側身,讓王一諾將煙點燃,吸了一口,繼續說道:
“漢長安地勢偏高,且多為黃土,火氣偏旺,挖太液池蓄水,一來是以水製火,調和全城氣場;二來是藏風聚氣,氣乘風則散,遇水則止,太液池就像一個‘氣囊’,把整個都城的龍氣兜住,使其不外泄。”
“更關鍵的是,太液池也有‘一池三山’的雛形,池中有漸台、蓬萊島,雖不如唐代規整,卻也暗合仙山聚氣之意,寓意大漢江山永固、帝王長生無極。”
“漢代人信‘天人感應’,太液池就是人間仙境的縮影,也是連接天地之氣的紐帶。”
隨後,眾人來到漢長安城的東側,長樂宮遺址映入眼簾。
這裏曾是漢高祖劉邦的居所,後來成為太後的寢宮,規模僅次於未央宮。
陸沉站在長樂宮前殿的地基上,總結道:“長樂宮的作用,是輔佐主脈,穩固根基。”
“位於漢長安城的東側,東方屬木,主生發,與未央宮的西側形成東西對應、陰陽相濟的格局。”
“平衡!”韓伊若有所思道。
“不錯!”陸沉頷首:“未央宮主皇權,長樂宮主後權。未央宮鎮西,長樂宮守東,一主一輔,一西一東,共同鎮住整個都城的氣脈。”
“看完了。”陸沉再次發問:“你們覺得,唐大明宮,和漢長安城,布局的邏輯,有何不同?”
韓伊想了想,回答道:“最重要的不同,我認為是軸線!大明宮又明確的中軸線,而漢長安城沒有,是散布的。”
“韓老師一語中的!”陸沉笑曰:“大明宮是‘中軸對稱、龍脈貫氣’,講究的是‘中正平和’。”
“而漢長安城是‘星象為骨、山川為脈’,講究的是‘天定格局’。”
陸沉轉身,目光掃過整片遺址,“不刻意追求規整,卻把星象、地勢、陰陽、禮製完美融合,用最簡單的布局,布成了一座鎮住華夏兩百年雄風的帝都。”
此時,微風掠過夯土遺址,帶著千年的滄桑,眾人望著眼前的遺跡,結合著陸沉的講解,心中的敬畏更甚。
原來這座看似樸素的古城,每一寸土地,都藏著古人對天地氣運的敬畏與掌控。
“所以,我們做此項目,依然要相天法地,不能無中生有,大家回去琢磨琢磨,明早,我們再開會,研究下一步如何做。”
“好的。”
“明白。”
此時,方案組眾人對於陸沉的能力再無懷疑,隻剩下服從。
回到集團辦公室,陸沉坐了下來,看著王一諾在沏茶。
“一諾,唐董事長的東西收拾得怎麼樣了?”
“哦......老董事長的私人物品,我都規整在一起,放在裏間了。”
陸沉點點頭,起身來到裏間。
董事長辦公室是個套間,裏間有床鋪和衛生間,是用來午休的。
檢查了下,唐伯安得私人物品,王一諾都整理得當,妥善的放置起來了。
於是,陸沉便撥通了唐伯安家裏保姆吳阿姨的電話。
“喂,是吳阿姨嗎,我是陸沉。”
“哦......是小陸啊......哦,不對,董事長!”
“哈哈......吳阿姨還是叫我小陸吧,習慣了,董事長的私人物品我已經收拾好了,您今天有時間嗎,過來取一趟。”
“哦......要不我做完晚飯再去吧,來得及嗎?”
“那有些晚......這樣,我給送回去吧。”
“那多麻煩您......不過......說實話,我這兒......也走不開......”
“哦?”陸沉察覺到吳阿姨語氣有些不對:“吳阿姨,怎麼了,蘭姨沒什麼事吧?”
“哎......小陸,你是不知道,這幾天......夫人情緒一直不好,吃不下,睡不著,眼看是越來越嚴重了......小少爺也一直鬧......我這都快堅持不住了......”
“這麼嚴重麼?是我失職了。”陸沉道:“我一會兒就去看看。”
陸沉安排好手頭的工作,讓王一諾幫著自己把東西放在了車上,便驅車,趕往唐伯安家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