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憐月雖心有怨懟,卻也無可奈何,隻能捏緊拳頭憤然而去。
她才不想回到落雨閣,便厚著臉皮跟著裴景去了書房。
剛合上門,許憐月便紅著眼眶撲進裴景懷裏:“景哥哥難道真的相信沈......世子妃所言嗎?真覺得此事是夫人所為?”
許憐月小心翼翼瞅著裴景的表情,生怕他被沈清辭三言兩語蠱惑,反正她無論如何也不相信這件事是齊氏所為。
裴景聽後卻有些遲疑,畢竟齊氏對許憐月的態度確實算不上熱絡,為了提前磋磨一下她,也是極有可能的。
不過這些話他不便言語,隻能沉默。
許憐月暗中觀察著裴景的表情,自個兒在這邊說了半晌,他卻愣是毫無反應,這讓她的心也跟著沉了沉。
漂亮的眼眸轉了轉,許憐月低垂著眉眼自怨自艾:“我知道,其實景哥哥心裏也是看不上我的,不過是擔心旁人私底下言語,才故意與我交好,我就應該隨我父親他們去了,也不必在這受委屈。”
裴景哪裏受得了許憐月如此,趕緊把人攬進懷裏:“我沒說不相信你,隻是此事終究不好處理,況且你還沒有嫁過來,若此刻和沈清辭交惡,豈不壞了你的名聲?”
“我並不在乎外麵那些人怎麼說,我隻想知道景哥哥是怎麼想的。”許憐月含情脈脈地盯著裴景,不過三言兩語就把人給唬住了。
裴景伸手撫摸著她柔軟的臉頰,語氣親昵:“自然是向著你,我本不愛沈清辭,娶她也隻是權宜之計。”
聞言許憐月眼底微亮,“那景哥哥可願答應我一件事?”
“何事?”裴景詢問。
“既然世子妃掌家無度,倒不如交給我?”許憐月說著緊張起來,生怕裴景會拒絕。
不過是個掌家權,裴景並未放在心上,剛準備答應下來,書童便敲了敲門。
“世子,世子妃身邊的小玉姑娘來了。”書童道。
裴景蹙眉,不解小玉此刻過來做什麼,剛準備把人打發走,又想到最近確實是冷落了沈清辭。
雖是不喜,但該給的體麵還是得給,免得到時候旁人在背地裏議論。
“讓她進來吧。”裴景冷漠說罷,攬著許憐月坐在旁邊的軟榻上,翹著二郎腿等著小玉進來。
小玉被沈清辭管教得極好,全程低垂著眉眼,並未妄自打量主子,“奴婢過來,是想告知世子妃準備修鋪子,讓奴婢過來知會世子一聲。”
鋪子的事情是裴景的一塊心病,可想要將鋪子修好,其中花費不言而喻,他便一直沒有行動,沒想到沈清辭如此上道,竟主動提到修鋪子。
原本對沈清辭沒什麼好眼色,如今奔著這件事,也得和顏悅色幾分,抵唇清清嗓子,滿意地點點頭:“不錯,不愧是世子妃,有如此遠見,我也就放心了。”
“你且回去告訴她,讓她隻管去做,不必看他人眼色。”裴景揮了揮手,將小玉打發出去。
待小玉離開,許憐月朱唇微動,還想繼續言語掌家權的事。
裴景一改方才好說話的態度,淡淡道:“沈清辭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這些年也一直是她在處理府中大小事,也算是打理得井井有條,之後便不要再說此事了。”
許憐月噎住,有些憤懣。
裴景看在眼裏,抬手捏了捏她的臉頰:“府中事務繁重,我也是心疼你,你與其去忙那些事,倒不如抽出時間多陪著我。”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許憐月自然不好再多言,卻暗暗在心中憤滿不爽。
為了能夠穩固在世子府的地位,許憐月見周圍無人,趴在裴景懷裏,柔弱無骨的手指在裴景身上遊走,媚眼如絲地看著他。
“世子,我可以不管此事,但你得補償我。”許憐月嬌滴滴地開口,意思不言而喻。
若是換作旁人,又哪裏能夠做到坐懷不亂?裴景卻臉色驟然一沉,一把抓住了許憐月作亂的手。
許憐月茫然地抬眸看向裴景,眨了眨媚眼:“怎麼了?”
裴景嘴唇微動,還未來得及說話,外麵再次響起書童的聲音。
“世子,夫人那邊派了人來,說是有重要的事情與你商討。”書童道。
裴景緊繃的心弦鬆懈,趕緊將許憐月推開:“娘找我了,可能是想說說成婚的事,那我就先過去了,你先在這裏休息吧。”
說著,不等許憐月回過神,就趕緊轉身離開。
許憐月僵在原地,呆呆地看著裴景遠去的背影,她咬緊牙關,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裴景來到齊氏的院子,進去就對上了齊氏不滿地視線,他抬手摸了摸鼻尖。
“娘,你突然把我叫過來做什麼?是有什麼要緊的事嗎?”裴景問道。
齊氏重重地將茶盞擱在桌子上,抬眸看向裴景:“你是想納妾,還是想娶平妻我都不管,但該守的規矩還是得守,不該做的事情你也別惦記著。”
裴景臉色變了變,齊氏的視線似有若無的掃過他的襠部,“有些事情不該讓許憐月知道就謹記,明白了嗎?”
裴景的臉色已經黑如鍋底,艱難地點頭答應:“您放心吧,我定不會讓阿月知道這件事。”
齊氏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我也是為你著想,畢竟有些事情不該讓旁人知曉。”
說罷,齊氏想到了沈清辭:“雖然許憐月以平妻的身份過門,但你也不能厚此薄彼,你可明白了?”
裴景悶悶地點頭應下:“我都知道。”
此刻,正在望月閣的沈清辭打了個噴嚏。
“近來天涼,世子妃還是得多穿些衣裳,小小姐那邊還得您去照顧呢。”小玉連忙過去,把披風搭在了沈清辭肩上。
沈清辭回眸看著小玉,扯出一抹淺淡的微笑:“讓你去做的事情都做好了嗎?東西都拿來了嗎?”
小玉忙不迭點頭,去旁邊捧來一個匣子。
沈清辭小心翼翼地打開匣子,看見裏麵琳琅滿目的珠寶,呼出一口濁氣。
隻要把這些東西當掉,便能治好明慧的病,還能留一些銀錢在手裏活動。
“世子妃,要不然典當的事情就交給奴婢?”小玉提議。
沈清辭卻搖了搖頭,她得自個兒去盯著才行,隻有真正拿到銀子,緊繃的心弦才會鬆懈。
車水馬龍的朱雀大街上,一頂不起眼的轎子停在了當鋪外,小玉上前掀開簾子:“世子妃,到了。”
轎子內,沈清辭戴著帷帽,遮住了那張姣好的臉龐。
她微微頷首,垂眼從轎子裏走出來,讓小玉在門口等待,自己獨自去典當東西。
當鋪裏來往的客人絡繹不絕,沈清辭需得在旁邊等待片刻,一陣微風吹過,掀起帷帽的一角,露出白皙的脖頸。
伴隨而來的還有一陣鬆雪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