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群散了之後,宋芝和周健進門,將今天買的東西都拿了出來。
看著擺了滿炕的東西,其他人眼睛都直了。
尤其是周安,看著點心直流口水。
“嫂子,你日子不過了?這麼些東西,怕是二兩銀子都花光了吧。”周秀秀有些憂愁,家裏好不容易有了存銀,還沒捂熱乎呢,全沒了。
“沒有那麼貴。”宋芝麵不改色地撒著謊,“而且我們今天還賣了藥材,以後也不會一直沒有進項。”
她拿起那塊豬板油遞給周秀秀,“把這些油煉了吧,下午咱們用豬油渣混著野菜包包子。”
說完又手起刀落,將買的五花肉切下來兩塊,分別交給周萍和周安,“送去你們二叔和三叔家。”
再將剩下的肉切下來一半,拿上一半的點心,拎著就去了村長家。
現在已經是申時三刻,頭頂的太陽卻依舊高懸。田野間山林裏的植物,全都沒了往日的蔥鬱,盡數蔫垂,葉片如同被燙過一般卷起。稻穀甚至已經開始變得枯黃,土地更是被曬得發白,已經隱隱有皸裂的跡象,河水枯竭,草木枯萎,讓人看不到希望。
宋芝看著挑著水往田間走的村民,眉頭越皺越深,也不知道這井水還能撐到幾時,若是莊稼真的顆粒無收......
想到這裏,宋芝原本還有些猶豫的想法瞬間變得堅定。
她走到村長家院子外,看見村長媳婦鄭氏正坐在門口納鞋底,“二伯娘,忙著呢,二伯現在在家嗎?”
“是長勝媳婦啊,快進來,你二伯在屋呢,我給你喊他去。”
正說著,周有樹從堂屋裏就出來了,“咋了長勝媳婦,你娘家又來鬧了?”
“沒有,您都出麵了,他們哪還敢來鬧事。”
周有樹暗道,這不是挺會說的嘛,從前怎麼就跟個鋸了嘴的葫蘆一樣。
“我今天來,是感謝您這麼多年對我們的幫助,要是沒有您,我們孤兒寡母的,早被人吃幹抹淨了。”
周有樹擺擺手,“你那兩個小叔子也是好的,沒有我他們也會護著你們。”
“這我都知道,可要是沒有您老助陣,他們能做的到底還是有限。”
宋芝把手裏提的肉和點心放到村長媳婦手裏,“二嬸,這些東西您務必要收下,就當我孝敬您二老的。”
“這......”村長媳婦看著這麼一大塊肉和點心,是真想收下,家裏好久沒見葷腥了。但又覺得貴重,於是轉頭看向村長。
村長也覺得太多了,“你帶著幾個孩子過日子不容易......”
“二伯放心,這就是我要和您說的第二件事。”她掀開籃子裏的麻布,露出裏麵的黃芪和斷腸草。
昨天被趙玉娥一鬧,斷腸草隻剩下了兩根,這東西係統裏回收價格也不高,索性也就沒有栽種。
“二伯,長勝從前給人押鏢,運過藥材,他回家的時候,就教我認過一些。”
“昨天我去山上轉悠,這不就發現了兩種。”
村長看著那斷腸草,恨不得下一秒就扔出門去,
“這不是毒藥嗎?”
“是毒還是藥,全憑大夫怎麼使用和處理。”
村長覺得她說得有道理。
“我今天去鎮子上問過了,這黃芪最高收100文一斤,至於這斷腸草,我也沒挖多少,還不清楚價格。”
聽到這話,村長夫婦眼前一亮,100文一斤啊,幹苦力一天也未必掙得了三十文,這賣上一斤能買多少糧食啊。
“侄媳婦你的意思是?”
“我是想著,教咱們村民認一認這藥材,現在年景不好,這多少也算一門進項!”
“你確定?”村長聽到這話,心裏更加激動,握著煙袋的手都微微有些顫抖。
若是賣藥材為真,那即使今年收成不好,村裏人也不至於餓死。
不怪他這麼激動,在這個年代,幾乎所有知識都是壟斷,普通人想要獲取信息不知要付出多少代價,不然也不會放著滿山的寶貝不去撿。
就像他們村,別說大夫了,就是連個獸醫都沒有,畢竟牛馬都是稀罕物,滿村子也沒有幾個。
宋芝點點頭,“咱們這山那麼大,就是全村四十幾戶人一起挖也未必挖得完,更何況,那深山林子我自己也不敢去,若是咱們人多,還能慢慢往裏推進。”
嶽麓山看著海拔怎麼也有兩千多米,宋芝還真不敢輕易嘗試。
“而且今年眼瞅著是個荒年,我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村裏人餓死,都是沾親帶故的,一起生活了這麼多年。”
村長聽到宋芝這番話,連連點頭,“好啊,好啊。”
村長媳婦也非常激動,緊緊握住她的手,“侄媳婦,你是個有大格局的。”她正愁這日子怎麼過呢,她家裏人多,又沒分家,勞力多可是需要的口糧也多,大孫媳婦又懷了孕,原本是喜事,可是想到這連月的幹旱......現在好了,又有希望了。
看著村長媳婦一臉感激的表情,宋芝有些不好意思,她也更多的是為自己考慮。她有係統,有足夠的生存保障,不需要和別人爭這些活下去的希望。若是災年持續進行,保不齊世道也會亂上幾分,隻有團結能團結的所有人,才能讓自己更安全。
宋芝該說的都說了,就先回了家。
宋芝走後,村長連忙把在地裏忙活的兒子孫子都叫了回來,讓他們挨家挨戶地通知當家人開會。
等人到的差不多,村長將挖藥材的事講清楚,並且將兩種藥材給眾人展示,尤其是黃芪的地上部分,這是辨認的關鍵。
“這辨認藥材的本事,是大健娘告訴我的,也是她讓我教給大家的,日後你們誰家挖到藥材掙了銀子,要清楚是誰幫了你們,別做那些個忘恩負義的事。”
“大健娘?那不就是宋寡婦,她還會采藥?”
“我婆婆今早和她一起去的鎮上,聽說她是賣了藥材。”
眾人都在小聲討論,一個聲音卻唱起了反調,
“她一個大字不識的婆娘,懂什麼是藥材,一句話就讓我們跑斷腿,到時候沒人收,她補給我錢嗎?”說話的正是王婆子的兒子,周多財,村裏出了名的懶漢,“再說了,誰不知道那斷腸草可是有劇毒的,萬一一不小心喪了命咋整,咱們可不是那要錢不要命的主。”
“就是,上山挖藥材不需要體力啊,現在糧食多金貴,我看她就是故意要折騰我們。”王婆子想到上午的事就來氣,大熱天的,她可是走了接近一個時辰才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