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在這時,收銀員走了出來,手裏夾著一根煙,眯著眼睛看了看我。
“怎麼回事?還沒走?”
“姐,他說他是電車。”
小夥子語氣裏帶著幾分請示的意味。
“電車?哼。”她吐出一口煙,煙霧在烈日下迅速散開,“我在這服務區幹了八年了,什麼車沒見過?你說電車就電車?行駛證拿來我看看。”
我把行駛證遞給她。
她接過去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行駛證上又沒寫純電還是混動,就寫著小型普通客車。這個證什麼也說明不了。”
“那你想怎麼樣?”
我的耐心已經快被磨光了。
“我沒想怎麼樣,你加了多少油就付多少錢,天經地義。”
說完她把行駛證往我懷裏一塞,轉身回了收銀台。
小夥子站在原地,看了看我的車,又看了看收銀台的方向,有些為難地壓低聲音說:“哥,要不你就先付了,回頭你再去找公司申訴,他們查清楚會把錢退給你的。”
“我為什麼要先付?我沒幹的事我憑什麼認?”
“那我也沒辦法啊,係統出的單子,我要是私自給你取消了,扣我工資。”
小夥子說完也走了,留下我一個人站在烈日下,汗水順著脊背往下淌。
我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下午兩點十五分。
車上還有一個乘客,是剛才從市區接的,目的地是兩百公裏外的機場。
她要趕五點半的飛機。
我打開滴滴司機端,訂單信息還在。
乘客李女士,全程約10公裏,預估車費287元,平台抽成後到手大概200出頭。
跑這一趟,刨去電費,能賺一百多。
可現在,一張莫名其妙的1000塊錢油費單子橫在麵前,像一堵推不倒的牆。
我正站在車邊發愁,後排的車窗降了下來。
乘客李女士探出頭,手裏拿著手機,臉上滿是焦慮。
“師傅,怎麼還不走啊?我趕飛機呢。”
“不好意思啊女士,有點小狀況,馬上處理。”
“什麼狀況?車壞了?”
“不是車壞了,是加油站那邊出了點誤會,說我加了油,讓我付油費。”
“你這不是電車嗎?”
李女士皺著眉頭看了我的車一眼。
“對,是電車,所以我在跟他們解釋。”
“那解釋完了沒有?我還要趕飛機呢,五點半的航班,延誤了你負得了責任嗎?”
“快了快了,您稍等一下。”
我硬著頭皮又走向收銀台。
收銀員正在跟一個貨車司機聊天,兩人有說有笑,看到我過來,臉上的笑容立刻收了回去。
“又來了?付錢走人,別耽誤我時間。”
“你是在冤枉我。”
“你說話注意點啊。”她的語氣陡然嚴厲起來,“我告訴你,這裏是高速公路服務區,不是你家門口的小賣部。你加了油不付錢,我叫高速交警來處理。”
“你叫,你盡管叫。”我也火了,“讓警察來看看,我這電車到底有沒有油箱。”
她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會這麼硬氣。
“行,你不走是吧?那我就報警。”
她拿起手機開始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