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對我的“整頓”，很快就開始了。

最先是行政部找到我，語氣委婉：“薑姐，沈總最近在推行新的考勤製度，要求全員嚴格打卡，您看您這邊......”

我來公司十年，從未打過卡。

這是我作為創始人的特權之一。

我看了看一臉為難的行政主管，點了點頭：“好，我知道了。”

第二天，我又被HR叫去談話。

“薑姐，有同事反映，您在工作時間瀏覽與工作無關的網站，這個......影響不太好。”

我看著HR遞過來的截圖，上麵是我在瀏覽一個家居設計論壇的頁麵。

那是我為了獲取靈感，堅持了十年的習慣。

“誰反映的？”我問。

HR支支吾吾：“這個......我們有義務為舉報人保密。”

“行，我以後注意。”

我沒當回事。

我以為，這隻是小孩子過家家式的把戲。

可我低估了沈淮對她的縱容。

一周後，公司發布了一份新的《員工行為準督則》，洋洋灑灑上百條，細致到了桌麵文件怎麼擺放、喝水要用什麼杯子、午休時間不能趴著睡等等。

落款處，是沈淮的親筆簽名。

而這份督則的起草人，正是林薇。

她被沈淮破格提拔，成了總裁特助。

她的工位也從設計部的大開間，搬進了總裁辦公室旁邊的獨立隔間。

從那以後，她每天在公司裏來回巡視，手裏拿著個小本子，隨時記錄她眼中的“違紀行為”。

張姐因為孩子生病，接了個電話，被她記了一筆。

李工因為趕項目，在工位上吃了份三明治，被她通報批評。

整個公司怨聲載道，工作氛圍變得異常壓抑。

而我，成了她的重點關照對象。

第一次，是因為我桌上放了一盆小多肉。

“薑姐，公司規定，辦公區域不得擺放私人物品，這會影響公司整體形象。”

第二次，是因為我用自己的筆記本電腦處理私人郵件。

“薑姐，公司電腦隻能用於工作。

您如果需要處理私事，請在下班後進行。”

第三次，就是今天。

因為一杯水，一碟餅幹，和我在用手機看我們剛剛完工的項目的業主反饋。

她站在我麵前，居高臨下，像個審判官。

“罰款三千，從你這個月工資裏扣。你有意見嗎？”

我看著她，慢慢地把手機屏幕轉向她。

上麵是業主發來的感謝信，點名表揚了整個項目組，其中也包括她這個實習生。

“我是在工作。”我說。

她看了一眼，嗤笑道：“別找借口了。誰不知道你整天在工作時間摸魚，還頂撞上級，你說公司該怎麼處理你？"

我我覺得荒謬又好笑的笑。

我慢條斯理地站起身，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豎著耳朵聽我們這邊的動靜。

“頂撞上級？”我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目光越過她，看向整個設計部，“我想請問一下，在座的各位，誰是我的上級？”